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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睁眼,眼中闪过决绝:“传令,前锋三千……”
“报——!”
帐外亲兵疾奔而入:“将军!营外有一青衫文士求见,持……持楚室宗亲令牌!”
鬻熊瞳孔骤缩:“令牌形制如何?”
“虎形铜令,背刻‘楚室宗亲,见令如王’八字!哨骑验过,是真物!”
熊艾脸色大变:“宗亲令牌?难道是……王诩?!”
鬻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请他进来。其他人退下,帐外五十步内不得留人。”
“诺!”
亲兵退去,熊艾欲言又止,最终也躬身退出。
帐帘掀开,王诩缓步走入。
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,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此刻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他手中握着那枚令牌,目光平静地与鬻熊对视。
“上将军,别来无恙。”
鬻熊没有起身,只是死死盯着王诩,尤其是他手中的令牌。良久,才嘶声开口:“这令牌……你从何处得来?”
“家母临终所赠。”王诩走到案前,将令牌轻轻放在舆图上,“她说,此令可调三千楚死士,也可……让一位故人想起三十年前的承诺。”
“令堂……”鬻熊手指颤抖着触碰令牌,指尖摩挲着虎形浮雕的纹路,“是阿沅?”
王诩点头。
鬻熊猛地闭上眼睛,仰头深深吸了口气。再睁眼时,眼中竟有泪光闪动:“她……她还好吗?”
“二十三年前便已病故。”王诩语气平淡,但袖中的手微微握紧,“临终前,她让我转告舅父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:‘哥哥,阿沅不怨你。但楚国的路,不该这样走。’”
舅父。
这个称呼让鬻熊浑身一震。他盯着王诩,仿佛要透过这张年轻的脸,看到那个记忆中永远温婉浅笑的妹妹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阿沅的儿子?”鬻熊声音发颤。
王诩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香囊,解开,倒出一缕干枯的青丝,和半块断裂的玉玦。玉玦上刻着“楚”字,与鬻熊腰间佩戴的那半块,纹路完全吻合。
“母亲说,这是当年你送她的及笄礼。她一直带在身边,直到临终。”
鬻熊颤抖着接过玉玦,将两半拼合。断裂处严丝合缝,玉玦中心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:“沅水长流,兄长相伴”。
三十年了。
他以为那个被他亲手送出王宫、远嫁云梦山鬼谷的妹妹,早已恨他入骨。却没想到,她至死都留着这玉玦,都记得那句儿时的戏言。
“阿沅……”鬻熊老泪纵横,“是哥哥对不住你……当年为了王位稳固,不得不将你嫁给那个鬼谷术士……我……”
“母亲从未怨过。”王诩轻声道,“她说,生在王室,身不由己。她只是遗憾,没能看到楚国走上正道。”
正道。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鬻熊心里。
他想起年少时与妹妹在沅水畔的誓言:“待我执掌兵权,必让楚国强盛,让百姓安居,让沅水永远清澈。”
可如今呢?
他执掌了楚国兵权,却要引楚军走上一条勾结妖人、背叛盟约、可能让万千将士埋骨异乡的不归路。
“诩儿。”鬻熊第一次用这个称呼,“你今夜来,不只是为了送还玉玦吧?”
“是。”王诩直视他,“我来请舅父——悬崖勒马。”
鬻熊苦笑:“来不及了。玄冥子已启动慑心幻阵,姬满叛变,潼关商军即将出关。此时楚军若按兵不动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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