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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律·夜叩山门
蛰龙深隐十年霜,夜叩重扉星斗慌。
玉珏浮光惊旧誓,血书凝字启新章。
父谋暗结岐山约,子志明承巫剑纲。
莫道南荒消息断,风云已动汉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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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露过后的第三夜,天门山深处起了雾。
那雾来得蹊跷——不是从谷底漫上来,而是从九座藏经峰的山腰同时渗出,乳白色的、带着松脂清苦气息的雾气,像一重重纱幔,将巫剑门秘寨裹得严严实实。值夜的弟子紧了紧衣领,总觉得今夜的山风格外阴冷,吹过悬崖时发出的呜咽声,像极了十年前那场洪水退去时,河谷里万千亡魂的哭泣。
秘寨正中央的“守拙堂”还亮着灯。
彭仲盘膝坐在蒲团上,面前摊开着父亲彭祖临终前留下的那卷《鬼谷纵横捭阖手札》残本。烛火将他三十二岁的侧影投在石壁上,影子随着火焰微微晃动,竟隐约显出几分父亲当年的轮廓。只是比起父亲弘毅沉稳的气质,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书卷气,也多了几分十年蛰伏磨砺出的隐忍。
“纵横之道,重在审时度势。”他轻声念着手札上的字句,手指在“势”字上轻轻摩挲,“父亲,您说商朝气数将尽,周室当兴。可这‘时’……究竟还要等多久?”
堂外传来三更梆子声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东南方向的雾中,传来一声极轻微的、像是竹节断裂的脆响。
彭仲猛然抬头。
那不是野兽踩断枯枝的声音——巫剑门弟子在张家界深山蛰伏十年,早就熟悉每一种夜间声响。这声音清脆而有节律,倒像是……某种暗号?
他合上手札,起身走到堂外。雾气浓得化不开,五步之外已不见人影。但彭仲闭上眼睛,以巫祝心法运转耳力,立刻捕捉到了更多异响:东侧三十丈外的哨岗,两名弟子的呼吸声平稳绵长,显然未察觉异常;西侧崖壁上的暗哨,有人轻轻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去。
唯有东南方向,距寨门约百步的“松涛石”附近,多了三道陌生的呼吸。
一道悠长深沉,是内力深厚的中年人。
两道轻浅短促,应是随从护卫。
彭仲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并未惊动守卫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指环戴在右手食指——那是门主信物“龙纹戒”,戒面刻着微型巫魂鼓纹路。指尖在戒面一按,指环内藏的机括触发,发出人耳几乎不可闻的嗡鸣。
这是父亲生前设计的紧急联络方式,唯有历任门主知晓。
不到半盏茶功夫,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守拙堂前。
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,四十许岁,腰间别着一对分水刺,正是剑堂现任执事石猛——石蛮之子。左侧是个身穿靛蓝巫袍的女子,三十出头,眉眼温婉中透着坚毅,是巫堂堂主石瑶(石猛之妹)。右侧则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面白无须,手中握着一卷账册似的簿子,是谋堂新任执事墨离。
“门主。”三人齐声低语。
“东南,松涛石,三人。”彭仲言简意赅,“石猛带人从两侧崖壁迂回,封其退路。石瑶布‘迷魂雾阵’,莫让他们看清寨中虚实。墨离——你随我正面迎客。”
“是!”
石猛、石瑶身形一晃,没入浓雾。墨离则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,拔开塞子,一只通体碧绿的“听风蛊”振翅飞出,在彭仲面前悬停三息,随即朝东南方向飞去。
“蛊虫未示警,来者似乎并无杀意。”墨离低声道。
彭仲点头:“但能避开外围七道暗哨,直抵松涛石,绝非寻常人物。走。”
二人踏雾而行,脚下轻盈如絮,连枯叶都不曾踩响一片。行至距松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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