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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律·蛰龙
秋雨连江送战魂,天门寂寂掩重门。
碑前未冷十年誓,匣内长鸣百代恩。
夜读兵书参北斗,晨磨铁剑拭霜痕。
忽闻西岐风雷动,蛰甲开时动九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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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雨下了七天七夜。
起初是淅淅沥沥的缠绵,后来变成瓢泼般的倾泻,仿佛上天也在为那位老人的离去而恸哭。汉水暴涨,浑浊的浪涛拍击着新筑的堤岸,发出沉闷的呜咽。上庸河谷笼罩在一片凄迷的雨幕中,连日的欢庆气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种沉重的、湿漉漉的哀伤。
天门洞深处的“剑冢”前,此刻肃立着数百人影。
这是巫剑门最核心的传承之地,位于天门洞腹地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穹窿之中。四壁凿出数百个规整的龛位,有的供奉着历代先祖的佩剑,有的陈列着缴获的名刃,更多的还空着,等待后来者。穹窿中央,是一块浑然天成的青色巨岩,形似卧龙,此刻已被凿成一座简朴而庄重的墓穴。
彭祖的遗体经过巫彭氏秘法处理,面容安详如生,身着那套玄色镶赤边的祭祀礼服,静静躺在以整块温玉雕成的棺椁中。棺椁没有封盖,按照他的遗愿,他将长眠于此,与历代先祖的剑、与这座他守护了三十年的山、融为一体。
石瑶一身缟素,跪在棺椁左侧。七天来,她几乎没有合眼,原本就如雪的白发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,枯槁地垂在肩头。她手中捧着父亲临终前交给她的那卷《纵横捭阖手札》,竹简冰凉,她却觉得烫手——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,是庸国未来的希望,也是压在她肩上最重的担子。
彭烈跪在右侧,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麻衣,但左肩的伤口仍未愈合,隐隐渗出血迹。他低着头,死死咬着牙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父亲的死,商军的仇,鬼谷的恨,还有那份骤然压下的、传承巫剑门武学的责任,像一座大山,几乎将这个刚刚弱冠的青年压垮。
石蛮站在棺椁正前方,他换上了巫剑门最高规格的“护法令袍”——玄色为底,金线绣着山河日月纹,肩上用朱砂绘着一只睁开的眼睛,那是大巫继任者的标志。他手中握着那枚青铜令牌,令牌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静,只是偶尔在雨声中,会发出极其微弱的、仿佛心跳般的嗡鸣。
庸伯没有来。作为国君,他需坐镇上庸城,稳定大局。但他派来了最信任的内侍总管,送来了亲笔书写的祭文,和一方以王印封存的诏书——追封彭祖为“庸圣祖”,配享太庙,永世祭祀;正式册封石蛮为“护国大法师”,位同三公,统领巫剑门及庸国一切巫祝、祭祀、武备事宜;册封石瑶为“司命使”,掌占卜、医药、典籍;册封彭烈为“镇国少将军”,领南境剑军。
权力与荣耀,在死后与生前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但站在墓前的三人,心中只有沉甸甸的冰凉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司礼的老巫师颤声高唱,声音在空旷的穹窿中回荡。
八名最德高望重的巫剑门长老上前,抬起了温玉棺椁。他们的动作缓慢而庄严,一步一步,走向那龙形巨岩中央早已备好的墓穴。
石瑶终于抬起头,泪已流干的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的容颜,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。彭烈则猛地闭上眼睛,喉结剧烈滚动,浑身颤抖。
棺椁缓缓落入墓穴。
“封土——”老巫师再唱。
石蛮上前一步,从弟子手中接过第一捧土。那不是普通的泥土,而是混合了张家界七十二峰之土、汉水源头之沙、以及巫彭氏历代先祖陵寝旁的“息壤”。土呈五色,象征五行俱全,生生不息。
他单膝跪地,将土轻轻撒在棺椁上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哽咽,“走好。庸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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