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王紫涵放轻脚步,走向其中一间有炊烟的土屋。还未靠近,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苍老而痛苦,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。
沈清寒抬手示意王紫涵留在门外稍远处,自己上前,轻轻叩响了那扇虚掩的、布满裂缝的木门。
咳嗽声戛然而止。片刻的死寂后,一个沙哑、警惕的老者声音响起:“谁?”
“过路的,讨碗水喝。”沈清寒声音平稳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门内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木门被拉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眼窝深陷、写满惊恐和戒备的老脸。是个年约六旬的老者,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,手里还握着一根烧火棍。
老者浑浊的眼睛在沈清寒和王紫涵身上快速扫过,尤其在沈清寒缠着布条的左臂和王紫涵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的戒备更浓:“过路的?这荒山野岭的,哪来的路?你们……从哪来?到哪去?”
“从北边来,逃荒的,想去南边寻个活路。”沈清寒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答道,语气诚恳,“路过贵地,内子身体不适,想讨碗热水,歇歇脚。老丈行个方便,我们喝完水就走,绝不多扰。”
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,似乎在判断话的真假。最终,或许是看两人确实狼狈不堪,不似歹人(沈清寒刻意收敛了气势,王紫涵也是一副病弱模样),又或许是恻隐之心,他叹了口气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,外面风大。”
土屋内陈设极其简陋,一桌一凳,一个土灶,一张铺着干草的破旧木床。灶台上煮着一小罐黑乎乎的、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汤水,正是他们在村外闻到的那股味道的来源。床上躺着一位老妇人,盖着破旧的薄被,面色蜡黄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,显然病得不轻。
老者请他们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,自己用缺了口的陶碗从水缸里舀了两碗凉水递过来,歉然道:“家里就这点凉水了,热水……得省着给老婆子煎药。”
沈清寒接过水,道了谢,慢慢喝着,目光却迅速将屋内扫视一遍。王紫涵也小口啜着水,目光落在床上病重的老妇人身上,又看了看灶台上那罐药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老丈,村里……就您一家了吗?”沈清寒状似随意地问。
老者闻言,脸上露出悲戚和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,深深叹了口气:“走的走,死的死,就剩下我们老两口和东头李寡妇一家了。唉,这该死的瘟病……”
“瘟病?”沈清寒和王紫涵同时心中一凛。
“可不是嘛!”老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又像是憋了太久需要倾诉,“两个月前,村里就开始有人发热、咳嗽,身上起红疹子,然后……然后就没了。请了郎中来看,说是‘热瘟’,没得治!一家传一家,死的死,逃的逃,好好一个村子,就成现在这样了……”他说着,眼眶泛红,又剧烈咳嗽起来。
王紫涵心中震动。热瘟?在这个时代,大规模传染病几乎是致命的代名词,尤其对于医疗条件落后的偏僻山村。
“官府……没派人来吗?”沈清寒问。
“官府?”老者苦笑,带着愤懑,“刚开始还来了两个差爷,看了看,说是会报上去,然后就没影了!后来连村子都给封了,不让进也不让出!我们是靠着以前存下的一点粮食和山里挖的野菜,硬熬到现在……老婆子也染上了,怕是……怕是也熬不过几天了……”说着,老人声音哽咽,背过身去抹眼泪。
封村!沈清寒和王紫涵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如果村子被官府封锁,他们进来容易,出去恐怕就难了。而且,若真是瘟疫,他们在此停留,也有染病的风险。
“老丈,您煮的这药……”王紫涵指了指灶台上的药罐,她闻出那味道虽然浓烈,但配伍似乎有些问题,更像是胡乱找些清热解毒的草药煮在一起,未必对症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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