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明牌(8/8)
> “行了行了,确实是个病秧子。”刘捕头嫌恶地挥挥手,退了出来,“打扰了,王大夫。赵老爷,您看,这……”
赵守财瞪了他一眼:“搜也搜了,看也看了,可有什么盗匪同党?”
“没有,没有,是误会,误会一场。”刘捕头连连拱手,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。再待下去,他怕赵守财真去县衙告状。
一场风波,看似平息。
赵守财又安慰了王紫涵和宋伯几句,这才带着家丁离去。看热闹的百姓也渐渐散开,但“官差搜查济仁堂”的消息,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县城。
地窖中,沈清寒早已擦去了脸上的伪装,换下了带血纱布。他听着宋伯下来复述前堂发生的一切,眼神冰冷。
“赵守财此人,虽为利益,倒也算仗义。”他淡淡道,“这次多亏了他。”
“但也彻底把我们放到了明面上。”王紫涵皱眉,“经此一事,全城都知道‘济仁堂’有对来投亲的、夫君病重的外乡夫妇。若真有追兵细查,这特征太明显。”
“不错。”沈清寒看向宋伯,“骡车,最快要何时能取?”
宋伯擦着汗:“老奴这就去车马行,加三倍价钱,最迟明日晌午!”
“好。明日晌午取车,我们连夜准备,后日寅时初(凌晨三点),趁天色未亮,城门刚开,即刻出发。”沈清寒决断道,“紫涵,你明日去赵府做最后一次复诊,务必拿到路引。回来后,将常用药材和工具收拾好,做成随身药箱。其余物件,一概不带。”
“阿福,”他看向少年,“你明日去码头和车马行,听听今日官差搜查后的风声,特别是对我们‘济仁堂’的议论。然后去西市,买两套最普通的粗布成衣,男女各一,再买些干粮、水囊、火折子、盐巴,悄悄带回来。”
“是!公子!”阿福应得响亮。
“宋伯,药铺明日照常开门,但只抓药,不看诊。若有问起,就说我病情加重,紫涵需贴身照料,暂不坐堂。后日一早,你便称我们因长辈病重,连夜赶回临江了。铺子照常经营,若有官差再来问,便如此说。”沈清寒条理清晰,安排着每一个细节,“我们走后,你与阿福务必小心,若有人追问细节,一概推说不知,或照我们商定的说。过段时日,若风声过去,我会设法让人送信给你。”
宋伯眼眶微红,重重跪下:“公子,夫人,你们一定要保重!老奴……老奴等你们消息!”
沈清寒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王紫涵看着沈清寒在油灯下冷峻而坚毅的侧脸,看着宋伯和阿福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与忠诚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小小的“济仁堂”,他们只落脚数日,却仿佛已成了暂时的港湾。而今,风暴将至,他们不得不再次启航,驶向未知的、更险恶的江湖。
但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山野中仓皇逃命的孤身二人。她有医术可立身,他有谋略可周旋,他们还有了赵家这份勉强算得上的人情,以及一辆可以代步的骡车。
前路虽险,却并非绝境。
她走到地窖角落,打开自己的小布包,开始清点里面的物品:骨针、小刀、药粉、火折子、沈清寒给的黑色皮囊……一样样,都是他们安身立命、搏杀求生的本钱。
夜色,再次笼罩了清河县。“济仁堂”后院的灯光,彻夜未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