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医学的知识,会随着这具身体一起,被永远埋葬在时光里。可此刻,看着这丛紫花地丁,那些知识却如此鲜活地奔涌而来。
不止是紫花地丁。这一路走来,她看到了金银花、蒲公英、车前草、益母草……这座山,简直是一座天然的药材宝库。而她,或许是这座山里唯一能认识它们全部价值的人。
“丫头,发什么呆?”老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背着一捆柴禾,正从山上下来。
王紫涵回过神,连忙起身:“婆婆,这花儿……是药材吧?”
老妪瞥了一眼:“紫花地丁,认得的人不多。山里人有个头疼脑热、长疮疖子,捣烂了敷上,有点用。不值钱,镇上药铺收得贱。”
“那……这些呢?”王紫涵指着附近几处,“那片开小黄花的,是金银花,清热解毒。那个叶子像伞盖的,是车前草,利尿。还有那个,开淡紫色穗状花的,是益母草,对妇人好。”
老妪停下脚步,仔细看了看王紫涵指的那些植物,又看向王紫涵,昏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:“丫头,你懂药理?”
王紫涵心下一紧,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羞赧:“从前……在娘家时,跟着一位老嬷嬷学过些皮毛。她原是医女出身,懂得些草药。”
这解释半真半假。原主王紫涵确实有位懂些药膳的嬷嬷,但绝无这般系统的草药知识。可山中闭塞,老妪也不会去深究。
“懂得好,懂得好啊。”老妪点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,“这山里好东西多,可惜我们山里人不识货,白白糟蹋了。镇上的药铺压价狠,采了也换不了几个钱,还辛苦。”
两人一同往回走,王紫涵心里却翻腾起来。
她想起在京城时,为了立足,也为了自保,她曾凭借超越时代的医术和见识,暗中经营,悬壶济世,积累人脉,甚至悄无声息地聚拢财富。那些手段、那些人脉网络,随着她的“死遁”而切断,但知识和经验还在。
或许……在这山里,也能换一种活法?
不是作为依附于沈清寒的“山野村妇”,而是作为“王紫涵”自己。
午饭时,沈清寒和老汉从更远的山林回来,背篓里除了日常的柴禾和野菜,还多了几块黑褐色的、不起眼的块茎。
“这是什么?”王紫涵好奇。
“茯苓。”沈清寒将块茎放在地上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长在松树根上,老汉说,镇上的药铺偶尔会收,但价不高,也难寻。”
王紫涵拿起一块,掂了掂,又仔细看纹理断面。品质中上,但未经炮制,药效大打折扣,也难怪卖不上价。
“这东西……处理好了,价值能翻数倍。”她轻声说。
沈清寒看向她,目光中带着询问。
王紫涵沉吟片刻,整理着脑中关于茯苓炮制的知识——那是另一个时代总结出的、远比这时代精细的方法。她缓缓道:“新鲜的茯苓,需洗净泥沙,分开皮、肉。茯神(带有松根的部分)与茯苓肉分开炮制。可蒸,可煮,亦可阴干,方法不同,药性侧重亦有差异。若是制成茯苓块、茯苓片,或是研磨成粉,便于使用,也更易保存运输,售价自然不同。”
她语速平缓,用词却精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。沈清寒和老汉都听得怔住。
“你……如何得知这些?”沈清寒问,眼神复杂。他的王妃,懂诗书,通女红,性情坚韧,这些他都知晓。可这般深奥的药材炮制学问,绝非闺阁女子能轻易接触。
王紫涵迎上他的目光,心知今日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一个能支撑她未来可能展露更多“异常”的根基。
“夫君可还记得,我母亲出身江南医药世家林家?”她垂下眼,声音低缓,半真半假地编织着,“母亲去得早,父亲对我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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