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会回去吗?回京城,回那个王府,回那些争斗里去?”
沈清寒沉默了很久。他看向远方,看向京城的方向,那里有他曾经的荣华,有未报的仇,有未了的怨。但那些,此刻都显得那么遥远,那么不真实。
“不回去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那我们去哪儿?”
沈清寒收回目光,看向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某种新生的、微弱却坚韧的希望。
他指向山下,指向炊烟升起的地方。
“去做个山野客。”他说,“砍柴,种地,养鸡。你缝衣,我做饭。把前半生的债,一点点还干净。把后半生的日子,一天天过明白。”
王紫涵也笑了,眼泪却流得更凶。但这一次,是滚烫的泪。
“好。”她说,紧紧握住他的手,“那说好了,以后……少骗我。”
“嗯,不骗了。”
阳光正好,山风温柔。
两个从墓中爬出来的人,互相搀扶着,一步一步,走向山下那缕炊烟,走向那个他们从未拥有过,却一直渴望的——家。
而那座吞噬了无数秘密的古墓,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,沉入大地深处,仿佛从未开启。
只有山风记得,曾有两个伤痕累累的旅人,从这里走出,把前半生关在了门里,把后半生,攥在了彼此的手中。
山里的第一个秋天,来得猝不及防。
一场夜雨过后,清晨推开柴房的门,寒气便夹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。王紫涵打了个寒噤,回头看向还在熟睡的沈清寒——他左臂的伤早已结痂脱落,留下几道浅粉色的新肉,那些诡异的符文也消失无踪,仿佛只是墓中一场噩梦的残影。
但有些东西,终究是不同了。
沈清寒的掌心磨出了厚茧,肩背的线条在粗布衣衫下变得更加结实有力。他学会了辨认十几种草药,能设下精巧的陷阱捕猎野兔山鸡,劈柴的动作干脆利落,一斧下去,木桩应声而裂,纹路笔直。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伺候的王爷,而是一个沉默、可靠、能与这片山林对话的“沈寒”。
王紫涵轻手轻脚地掩上门,走到院中。老妪已经在灶间忙活,炊烟从低矮的烟囱里袅袅升起,混在山间的晨雾里,分不清彼此。
“丫头,来。”老妪招手,递给她一个小竹篮,“后坡那片野菊开了,去摘些来,晒干了泡茶,冬日里祛火。”
王紫涵应了声,提着篮子往后山去。
山路湿滑,露水打湿了裙角。她小心地走着,目光却被道旁一丛不起眼的植物吸引——叶片呈齿状,开着细小的紫花,茎秆有毛。
是紫花地丁。清热解毒,凉血消肿。
几乎是本能地,她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长势很好,叶片肥厚,正是药性最佳的时候。她伸手摘下一片叶子,揉碎了放在鼻尖轻嗅——没错,是那股特有的清苦气息。
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。
不是属于“王妃王紫涵”的记忆,而是更深处、被她刻意掩埋的、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碎片。
消毒水的味道,无影灯刺目的光,手术刀冰冷的触感,还有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……那些画面碎片般闪过,带着遥远而真切的硝烟与血腥气。她曾是战地医生,在枪林弹雨中抢夺生命,也在尸山血海里见过最深的绝望。
后来呢?后来是一场爆炸,一片黑暗,再醒来,就成了山中的小农女饱受欺辱怯懦的王紫涵。她用三年的时间,小心翼翼藏起所有异样,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古代小农民,直到遇到王爷,卷入更深的漩涡。
她以为那些关于手术、关于抗生素、关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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