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自然。愤怒已经内化成本能。”
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。
化妆师和造型师开始进场,拍摄进入倒计时。
第一场戏在酒店正门。
二十几个群众演员扮演狗仔,手持仿制的相机和闪光灯。
萨姆要求他们不要刻意表演疯狂,
而要表现出一种机械的、职业化的狂热。
“就像秃鹫围着尸体打转,”萨姆对群众演员说,
“你们不是在追星,是在完成工作。”
下午三点,天色暗了下来。
陈诚站在黑色宾利旁,丝绒礼服在雨水中泛着深色的光泽。
化妆师在他脸上喷了些水珠,让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。
“ACtiOn!”
车门打开。
闪光灯瞬间炸开,白色的光点连成一片,像一场无声的暴风雪。
雨丝在强光中变成银线,切割着画面。
陈诚从车里走出来。
他没有加快脚步,也没有低头躲避镜头。
他的步伐甚至比平时更慢,每一步都踩在雨水的节奏上。
眼神平视前方,瞳孔里映出那些疯狂闪烁的光点,但深处是一片空洞。
一个狗仔试图把话筒伸到他面前,被保镖拦下。
陈诚甚至没有侧目。
他就这样穿过那片光的暴雨,走进酒店旋转门。
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,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“CUt!”
萨姆从监视器后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:
“完美。那种被世界包围却依然孤独的感觉,完全对了。”
陈诚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,擦了擦脸上的水。
丝绒礼服吸了水变得沉重,但他没有要求更换,这种沉重感正好符合角色状态。
第二场戏在大堂。
圣潘克拉斯酒店的大堂挑高二十米,
维多利亚式的铸铁穹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。
红色地毯,深色木质柜台,穿着复古制服的侍者——
一切都像停留在十九世纪末。
陈诚需要从正门走到电梯,全程三十秒。
萨姆要求他走出一条直线,不左顾右盼,但眼神要有微妙的变化。
“开始是空洞,然后慢慢浮现出回忆的碎片,”
萨姆说,
“走到电梯门口时,要有一种‘我为什么会在这里’的恍惚感。”
拍摄进行了五条。
前三条,陈诚的表现足够精准,但萨姆觉得太精准了。
“你在控制每一步,”萨姆说,
“但我要的是失控边缘的控制。
就像走钢丝的人,不是稳稳地走,
而是随时可能掉下去却勉强维持平衡的那种状态。”
第四条,陈诚调整了呼吸。
他走进大堂时,
脚步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踉跄——不是真的摔倒,
而是重心瞬间偏移又立刻纠正。
眼神在前十秒保持空洞,然后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看到了某个不存在的人影。
走到电梯口时,他的手指在按钮上悬停了半秒。
就那么半秒的迟疑,整个角色的层次就出来了。
“就是它!”萨姆从椅子上站起来,“这条过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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