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宣府在东北方,距此约数百里。
若按大军行进速度,需十日。
但他们三人轻装简从,昼夜兼程,三日内必能抵达。
朱之冯此人,李若琏了解不多,只知是崇祯十六年才上任的宣府巡抚,进士出身,在朝中并无明显派系。
陛下选中他作为突破口,想必有其道理。
若宣府军饷已足额发放,陛下后续计划便要调整。
若没有,李若琏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想起了宁武关那些饿得面黄肌瘦却死战不退的守军,想起了周遇吉那裹着破布、渗着脓血的伤口。
若边军饷银再被贪墨,那帮人真是死不足惜。
日夜兼程,三人终于抵达宣府境内。
“大人,前方十里就是宣府南郊了。”
赵成策马靠近,压低声音。
他脸上结了一层薄冰,胡须都白了。
李若琏抬眼望去。
远处地平线上,一座雄城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城墙高大,敌楼森严,正是大明九边重镇之一——宣府镇。
“绕开大路,走西面,从永宁门入。”
“是。”
永宁门是宣府西侧偏门,平日多走商旅,盘查相对松懈。
更重要的是,锦衣卫在宣府的暗桩之一,就在永宁门内的一家车马店。
三人拨转马头,离开官道,绕向西面。
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永宁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
城门半开,七八个守门兵卒缩在门洞两侧避风,抱着长矛,跺着脚,时不时朝手心哈气。
门楼上有几个哨兵,也蜷在垛口后,探头往下看。
李若琏眯眼观察片刻。
守备松懈,但该有的岗哨都有。
这种天气,谁也不愿多事。
他抖了抖缰绳,催马向前。
“站住!”
刚走近城门三十步,一个队正模样的老卒从门洞里走出来,抬手拦住。
他脸上有道疤,眼神浑浊,但握着刀柄的手很稳。
“哪儿来的?路引。”
李若琏勒住马,露出行商惯有的讨好笑容,翻身下马,从怀里掏出油布包,抽出路引双手递过去:“军爷辛苦,小的是从太原来的,贩点皮货。这是路引,您过目。”
队正接过,眯着眼看了看——行商李三...
“李三?”队正抬眼打量他。
“是是是,小人李三。”
李若琏点头哈腰,顺势从袖中摸出一袋约莫几十枚铜钱,不着痕迹地塞进队正手里:“天寒地冻的,军爷们辛苦,买点酒驱驱寒。”
队正掂了掂钱袋,脸上神色缓和了些,随手将路引还给他:“进去吧。城里最近不太平,少走动,做完买卖赶紧走。”
“是是是,谢军爷。”
李若琏接过路引,牵马入城。
赵成、钱武紧随其后,经过时也各塞了点铜钱给旁边小卒。
一进城门,喧嚣声扑面而来。
虽然天气酷寒,但宣府毕竟是边镇重镇,街面上行人不少。
有裹着厚袄匆匆走过的百姓,有牵着骆驼的蒙古商人,有推着独轮车叫卖木炭的小贩,还有三五成群、缩着脖子巡街的兵卒。
李若琏牵着马,沿街缓行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。
街面还算整洁,但两侧店铺大多关门歇业,开着的也门可罗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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