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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色的酒壶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壶口氤氲出辛辣醇厚的酒气,混合着橡木桶的焦香,在微凉的夜风中弥散开来,与顾承舟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交织,形成一种奇异而陌生的味道,冲破了天台上原本沉闷的空气,也冲进了叶挽秋的呼吸。
她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酒壶,看着顾承舟平静无波、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脸,和他那双在夜色中深不见底的眼眸。那句“要吗?” 问得如此随意,如此自然,仿佛他们不是在深夜僻静的天台上,而是两个熟识的朋友,在某个寻常的场合,分享一杯寻常的饮品。
拒绝的话语再次涌到嘴边。她应该拒绝的。拒绝这杯酒,拒绝这突如其来的、不合时宜的“分享”,拒绝这模糊了界限、让她不安的靠近。就像下午拒绝那块腕表一样,干脆,利落,不留任何遐想的余地。这才是最安全、最符合她一贯准则的做法。
可是……
夜风似乎真的更冷了,穿透她单薄的棉质T恤,激起皮肤一阵细微的战栗。喉咙里有些发干,或许是被夜风吹的,也或许是下午到现在,紧绷的神经和未曾停歇的忙碌带来的疲惫。而那股从银色酒壶中逸散出的、带着暖意的醇烈香气,在清冷的空气里,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诱惑的吸引力。
驱寒。他说,驱寒。
叶挽秋的目光,从酒壶移到顾承舟的脸上。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微微侧着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没有催促,没有强迫,甚至连一丝期待或试探都没有。那平静之下,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坦然,仿佛她接与不接,对他而言,都无关紧要。
或许,真的就只是一杯用来驱寒的酒。没有其他含义,没有算计,没有试探,只是在这微凉的夜,面对一个同样穿着单薄、或许会冷的人,一个简单、直接、甚至有些粗率的提议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指尖因为夜风的凉意而微微发冷。胸腔里,那股下午被顾倾城的“馈赠”和方才顾承舟那件羊绒开衫所激起的、混杂着屈辱、愤怒和冰冷自尊的情绪,在夜风的吹拂下,似乎平息了一些,沉淀为一种更为深沉的、疲惫的、带着点茫然的空落。而眼前这杯酒,这突兀却又直接的提议,像是一个小小的、散发着危险暖意的漩涡,引诱着她暂时放下一切紧绷的、戒备的、需要时刻维持清醒的神经,哪怕只是片刻。
鬼使神差地,她伸出了手。
动作很轻,带着迟疑,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壶身时,微微瑟缩了一下。但最终,她还是握住了那个小小的、沉甸甸的酒壶。触手是金属特有的冰凉,但壶身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些微温度,并不刺骨。
顾承舟的手指松开了。他收回手,重新插回西裤口袋,转过身,继续面向远处那片无星的夜空,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、挺拔的侧影,仿佛刚才递出酒壶的举动,只是一个无意识的、随手的动作。
叶挽秋握着酒壶,指腹能感受到上面精细的、冰冷的浮雕纹路。她低头,看着壶口。壶口很小,边缘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细微的金属光泽。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,带着一种她不熟悉的、属于另一个世界的、昂贵而复杂的香气。这不是她能接触到的、便利店货架上那些廉价的啤酒或预调酒的味道。这味道本身就带着距离感。
但此刻,这距离感,似乎被这深夜天台诡异的寂静,被这杯“驱寒”的酒,被眼前这个男人沉默而疏离的背影,微妙地模糊了。
她犹豫了几秒,然后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又像是被这夜的凉意和内心的疲惫驱使着,她举起酒壶,仰头,抿了一小口。
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,一股灼热、辛辣、带着橡木和香料复杂风味的暖流,猛地炸开,顺着食道一路灼烧下去,让她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眼泪都被逼了出来。太烈了,比她想象中要烈得多,也……复杂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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