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,和那无法言说的、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复杂情绪。
当林见深喝完最后一口粥,将空碗轻轻放在矮几上时,他的脸色,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点,虽然依旧苍白,但至少,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、死气沉沉的惨白。他靠在沙发里,微微喘息着,额头的冷汗也基本止住了。止痛药和食物,似乎暂时压制住了他身上最剧烈的痛楚,让他得以获得一丝短暂的、脆弱的喘息。
叶挽秋也吃完了自己那碗粥,她收拾好碗筷,放回托盘,又将矮几上那些药品和用过的棉片、绷带等杂物,小心地收拢到一起。做完这些,她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沙发上闭目养神(或者说,是在对抗药效带来的昏沉和依旧存在的疼痛)的林见深,一时之间,竟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,该说什么。
让他休息?可这里是客厅,沙发虽然宽大,但对于一个重伤的人来说,显然不是合适的休养之地。而且,沈冰只说了“暂住”,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问他的打算?似乎又太过唐突,也太过……越界。
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,沙发上一直闭着眼睛的林见深,忽然,缓缓地,再次睁开了眼睛。这一次,他的目光,没有再看向她,而是投向了窗外那越来越明亮、却也显得越来越冰冷刺眼的晨光。
他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,蹙了一下。仿佛那过于明亮的光线,刺痛了他的眼睛,也刺痛了他内心某个不愿被照亮的角落。
然后,他转回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叶挽秋,用那依旧沙哑、却比刚才清晰平稳了一些的声音,缓缓说道:
“我该走了。”
四个字,平静,清晰,没有任何犹豫,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叶挽秋的心,猛地一沉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从刚刚那一丝微弱的暖意中,骤然拖回了冰冷的现实。走?走去哪里?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能走去哪里?沈冰会允许吗?沈世昌会怎么想?
“你……你现在这个样子,怎么走?”叶挽秋的声音,因为紧张和担忧,而微微发紧,“你的腿……还有你的手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见深打断了她的话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冷酷的决绝,“留在这里,对你,对我,都没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穿透了她,看向了更遥远的、她无法触及的某个地方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,和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漠然:“沈世昌让我‘暂住’,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试探我的底线,也试探……你的反应。现在,试探结束了。我该回到我该待的地方去。”
该待的地方?是哪里?是那个隐藏在图书馆深处、堆满杂物和秘密的小房间?还是别的、更加危险、更加不为人知的角落?
叶挽秋看着他平静无波、却写满了疏离和决绝的脸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知道,他说的是对的。沈世昌每一步棋,都不会是无的放矢。让林见深“暂住”在这里,绝不仅仅是出于“好意”或“方便”。这是一种无形的捆绑,也是一种更加严密的监控。林见深选择离开,是在用行动,向沈世昌表明他的态度——他不会轻易被掌控,也不会因为暂时的“庇护”(或者说囚禁),而改变自己的立场和计划。
同时,也是在用这种方式,将她从这更加复杂危险的漩涡中心,稍稍推开一点距离?尽管这“推开”,可能同样带着冰冷的算计和自保的意味。
“那……你的伤……”叶挽秋的声音,干涩而无力。
“药,我带走。”林见深的目光,扫过矮几上剩下的药品,语气依旧平淡,“沈冰那边,我自有交代。”
他不再多言,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撑着沙发扶手,试图再次站起身。这一次,有了止痛药和食物的支撑,他的动作比刚才稍微利落了一些,但左腿的剧痛,显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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