充满了伤痛、沉默和无形对峙的客厅里,却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……令人心酸。
叶挽秋看着矮几上那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粥,又看了看沙发上依旧闭目、仿佛对食物毫无所觉的林见深,心中五味杂陈。哑姑准备了两份。这意味着,至少在“吃饭”这件事上,沈冰(或者沈世昌)默认了林见深会在这里“暂住”,并且需要进食。
但林见深会吃吗?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心情?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到矮几边,端起其中一碗粥,走到沙发旁,蹲下身,轻声唤道:“林见深?吃点东西吧。你……你需要补充体力。”
林见深的睫毛,颤动了一下。然后,他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目光,先是落在了她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上,停顿了几秒,然后又缓缓上移,落在她带着担忧和一丝恳求的脸上。他的眼神,依旧平静无波,深不见底,只有那眼底深处,隐约可见的疲惫和痛楚,泄露着他此刻的真实状态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钟。那目光,像是在审视,像是在权衡,又像是在……抗拒着什么。
叶挽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脸颊微微发烫,但她没有移开目光,只是将手中的粥碗,又往前递了递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多少吃一点,好不好?吃了东西,药效才能更好,你也……才能快点好起来。”
快点好起来。好起来之后呢?继续面对沈世昌的算计,沈冰的杀意,王家的报复,以及那深不见底的、关于“巽下断坤上连”和林家血案的秘密吗?
这句话,像是一根细小的刺,轻轻扎在了林见深心头那早已千疮百孔、却依旧冰冷坚硬的地方。他的眼底,几不可查地,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自嘲的涟漪,但转瞬即逝,重新被那深不见底的平静所覆盖。
最终,他还是缓缓地,伸出了那只没有受伤的、却依旧微微颤抖的左手,接过了叶挽秋手中的粥碗。他的手指,在触及温热的碗壁时,几不可查地,蜷缩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。声音很轻,很沙哑,几乎被窗外的市声淹没。但那两个字,却清晰地传入了叶挽秋的耳中。
不是之前那句冰冷的、将她推开的“不必”,而是一句平淡的、却带着某种微妙意味的“谢谢”。
叶挽秋的心,猛地一跳。她抬起头,有些错愕地看着他。林见深却已经移开了目光,低下头,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,握着瓷勺,极其缓慢地、小口地,开始喝粥。他的动作依旧僵硬,带着伤痛带来的滞涩,但他吃得很认真,仿佛在进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他没有再看她,也没有再说话。只是沉默地,一口一口,将碗中温热粘稠的白粥,送入口中。额角的冷汗,似乎随着食物的温暖下肚,而减少了一些。紧蹙的眉头,也稍稍舒展了那么一丝丝。
叶挽秋怔怔地看着他安静的侧脸,看着他那因为吞咽而微微滚动的喉结,看着晨光落在他浓密睫毛上投下的、一小片安静的阴影,心脏深处某个冰冷酸涩的角落,仿佛被这碗温热的粥,和他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“谢谢”,微微熨帖了一下,泛起一丝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暖意。
她没有再打扰他,只是默默地,也端起了另一碗粥,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,小口地吃起来。粥熬得火候正好,米粒软烂,带着淡淡的米香。酱菜咸淡适中,水煮蛋也煮得恰到好处。这是她被“囚禁”在这里以来,吃过的最像样的一顿早餐。但她的心思,却完全不在食物上。
两人就这样,在晨光渐亮的客厅里,沉默地,各自吃着碗里的白粥。没有交谈,没有眼神交流,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壁发出的、清脆而单调的声响,和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背景音。
这顿早餐,吃得异常安静,也异常……沉重。仿佛每一口吞咽下去的,不仅仅是食物,还有昨夜残留的惊惧、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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