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她的手,“晚秋,妈老了,没用了。但妈眼睛还没瞎,心还没死。妈看得出来,建国这次……是不打算给你活路了。”
林晚秋的手在母亲掌心里颤抖。
“你想做什么,就去做。”王秀英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,“妈帮不了你太多,但至少,妈不会拖你后腿。”
林晚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不是委屈的泪,是释然的泪——这个一直劝她忍耐的母亲,终于站在了她这边。
下午四点,她接小雨放学。钢琴课从下周才开始,所以今天还能正常回家。路上,小雨牵着她的手,小声问:“妈妈,爸爸为什么不让去超市上班了?”
林晚秋想了想,蹲下身和孩子平视:“因为爸爸觉得妈妈太累了,想让妈妈在家休息。”
这是谎言,但她只能这么说。她不能告诉一个六岁的孩子,你的父亲正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囚禁你的母亲。
“可是妈妈喜欢上班呀。”小雨歪着头,“妈妈上班的时候,会给我买小蛋糕。”
林晚秋鼻子一酸,抱住女儿:“妈妈在家也能给你做小蛋糕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小雨固执地说,“妈妈上班的时候,笑得比较多。”
孩子的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林晚秋的心脏。是啊,在超市上班很累,工资很低,被顾客刁难,被经理训斥。但那是她的时间,她的空间,她的世界。在那个世界里,她是林晚秋,是理货员,是靠自己双手挣钱的劳动者,不是谁的妻子,不是谁的所有物。
而现在,这个世界被强行关闭了。
晚上陈建国回来时,林晚秋已经做好了晚饭,完成了清单上大半的家务。玻璃擦得锃亮,油烟机干净如新,地板光可鉴人。
陈建国仔细检查了一圈,最后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只是“还行”,没有夸奖。但林晚秋不在乎了。她在乎的是,在擦油烟机的时候,她摸到了藏在滤网后面的旧手机;在整理衣柜的时候,她把日记本从铁盒里转移到了冬天棉被的夹层里;在给地板打蜡的时候,她跪在地上,用身体的遮挡,把录音笔塞进了沙发底下。
这些小小的反抗,像石缝里的草籽,不起眼,但顽强。
晚饭后,陈建国拿出钢琴课的教材,开始教小雨认五线谱。孩子学得很吃力,小脸皱成一团。陈建国渐渐失去耐心,声音越来越大:“这里!这里!跟你说几遍了?怎么这么笨!”
小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不敢哭出来。
林晚秋在厨房洗碗,水流声掩盖不了客厅里的训斥。她握紧手里的盘子,几乎要捏碎它。但她不能出去,不能干涉。陈建国在教育孩子,这是他的“权利”。
洗好碗,她擦干手,走到客厅:“小雨该洗澡睡觉了。”
陈建国抬起头,不悦地看了她一眼:“没看见我在教她吗?”
“明天还要上幼儿园,不能睡太晚。”林晚秋平静地说,然后转向小雨,“来,跟爸爸说再见。”
小雨如蒙大赦,从琴凳上跳下来,飞快地说“爸爸再见”,然后跑向林晚秋。陈建国脸色阴沉,但没再说什么。
给孩子洗澡时,小雨突然问:“妈妈,我必须要学钢琴吗?”
林晚秋用毛巾轻轻擦着女儿的头发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小雨小声说,“那些小蝌蚪好难认。我想画画,不想弹钢琴。”
林晚秋的手顿了顿。她想起小雨那些充满想象力的画,想起女儿说起画画时发光的眼睛。可是陈建国说,画画没用,钢琴才有气质。
“妈妈会跟爸爸说。”她最终只能这样承诺,虽然知道这承诺可能毫无用处。
哄睡小雨后,林晚秋回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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