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吗?”
“他打我。”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,林晚秋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,仿佛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被撬开了一条缝,“打了八年。”
李静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,但没有立即记录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结婚第二年。”林晚秋开始讲述,起初断断续续,后来越说越快。那些她从未对任何人说出的细节——第一次被打是因为晚饭咸了,他一个耳光把她扇倒在地;怀孕五个月时因为没及时接电话,他推了她,她差点流产;小雨三岁时因为孩子哭闹吵到他睡觉,他砸了婴儿房的门......
“你有留下证据吗?”李静问。
林晚秋想起铁盒里的日记,想起昨晚听到的录音。她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有一些,但不多。照片、日记......还有一段录音,是我妈妈当年的。”
“你母亲?”
“她也......”林晚秋说不下去,只是点头。
李静的表情变得严肃:“林女士,你听我说。家庭暴力不是家务事,是犯罪。你有权利保护自己和孩子。但离开的过程可能很困难,你需要准备。”
她开始详细解释:如何收集证据(照片、录音、病历、证人证言),如何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,如何争取孩子的抚养权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如何确保离开时的安全。
“大多数严重伤害甚至命案,都发生在受害者试图离开或刚刚离开的时候,”李静认真地说,“所以安全计划至关重要。你需要想好:如果决定离开,去哪里?紧急情况下联系谁?重要证件和钱放在哪里?”
林晚秋听得认真,但一个问题浮上心头:“我没有钱。我的工资卡在陈建国那里,他每个月只给我生活费。”
“这是典型的经济控制。”李静说,“你可以尝试小额取现留存,或者找个信任的人暂时帮忙。妇女援助中心也可以提供短期庇护和紧急资金。”
谈话进行了四十分钟。结束时,李静递给林晚秋一张名片和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:“这个本子,记录每一次暴力事件的时间、地点、经过、伤情和可能的证据。还有,这是24小时热线,任何时候需要帮助都可以打。”
林晚秋接过这些东西,感觉手里沉甸甸的。
“最后一点,”李静看着她,“你母亲支持你吗?”
“她......她刚知道。”林晚秋说,“她给了我那段录音。”
“很好。有家人支持很重要,但也要注意安全。施暴者有时会通过威胁家人来施加压力。”
离开小仓库时,林晚秋把名片和笔记本藏在背包最里层。回到工作岗位,她继续整理货架,但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她不再只是低头忍耐,而是开始思考——思考李静说的安全计划,思考那些她从未想过的问题。
下午四点,陈建国发来短信:“晚上六点回家,多买点菜,妈爱吃鱼。”
林晚秋看着这条短信,突然意识到:今晚将是一场考验。婆婆在,陈***收敛吗?还是会因为昨晚的事变本加厉?
下班后,她去菜市场买了鱼和蔬菜。卖鱼的老板娘认识她,笑着问:“今天买鲈鱼啊,家里来客人了?”
“婆婆来了。”林晚秋说。
“哎呀,那你可得好好表现,婆婆可难伺候了。”老板娘熟练地刮鳞去内脏,“不过你脾气好,肯定没问题。”
林晚秋笑了笑,没说话。她想起李静的话:“很多时候,外人看到的只是表象。你要学会分辨谁是可以信任的。”
提着菜回家时,天开始下雨。秋雨细密冰凉,打在脸上像针扎。林晚秋没有加快脚步,反而在雨中慢慢走着。雨水混着泪水,反正也分不清。
到家时已经五点半。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