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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绯夜听完,没什麽表情。
「所以呢?」
她问,「你要去挡那什麽平天军?」
——
「若我有修为,或许会去试试。」
陈江低声说,「可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。」
虞绯夜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有修为,你也未必拦得住。
又过了几日。
北边来的难民越来越多了。
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从锦州城外经过,有的往南走,有的就在城外停下来,搭起简陋的棚子,生火做饭一如果那几片野菜叶子也能叫饭的话。
陈江每天做完早课,就站在寺门口,看着那些人。
起先他只是看着,後来,没过几天,青灯寺门前荒废已久的粥棚,又开了起来。
粥棚是他第八世的时候建的,那时是大灾之年,寺里有足够的存粮。
还有大户人家愿意施以援手,粥比现在稠多了。
而现在————
陈江蹲在粥棚里,看着面前那口黑铁锅。
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几乎能数得清的糙米在沸水中翻滚,像是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挣扎。
他舀了一勺,倒进面前那只破碗里。
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接过去,顾不上烫,捧着碗就往嘴边送。
「慢点喝,小心烫。」
陈江轻声说。
孩子没理他,一口气喝完了,把碗舔得乾乾净净,然後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「一人只有一份。」
他有些无奈地说道。
孩子失望地走了。
陈江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。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,全是衣衫槛褛的难民。他们沉默地站着,没有人说话,只有偶尔响起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啼哭声。
他又舀了一勺。
又一个。
再一个。
锅见底的时候,队伍还有大半。
陈江看着那些失望的面孔,想说点什麽,却什麽都说不出来。
「师父,明天还有吗?」
有人问。
陈江顿了顿,点头说:「有。」
人群渐渐散去。陈江蹲下来,开始收拾锅碗。
「你自己都快饿死了,还管别人。」
脑海中,传来虞绯夜讽刺的声音。
陈江摇摇头,没说话。
下午,他拖着瘦弱的躯体,想要效仿第八世时的做法,去锦州城的大户人家挨家挨户地走访。
然而这次却是吃了瘪。
那些他熟悉的富户们,要麽早已搬走,人去楼空,要麽面露难色,说些什麽,我们的粮食也不太够,虽然很想帮助禅师,但实在是有心无力之类的话————
对此,他也不好多说什麽。
愿意帮忙是情分,不愿意帮忙是本分,他只能双手合十鞠一躬,而後去下一家。
晚上,陈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寺里。
膝盖疼得厉害,脚底磨出了水泡,可他顾不上这些,只是坐在禅房的床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。
月光清冷冷的,洒在荒芜的庭院里。
那些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忙了一天,只有一两家富户,给他拿了一点碎银,和少量的粮食。
他叹了口气,和衣睡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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