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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成六年(930年)八月中,开封的秋老虎依旧凶猛,但朝廷的“秋闱”却热火朝天地开始了。
这是新政后的第一次科举,与以往大不相同:考场设在新建的“贡院”,占地五十亩,内有三千间考棚;考题不再是传统的诗赋策论,而是增设了“实务科”——考农田水利、钱粮赋税、刑名律法;最特别的是,所有考生统一食宿,严禁夹带,违者终身禁考。
“殿下,这次报考人数破纪录了。”韩熙载拿着厚厚的名册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,“全国二十三州,共有八千四百人参考,是去年的三倍!”
小皇子李继潼站在贡院最高的明远楼上,俯瞰着下面黑压压的考生。这些人里,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,有布衣草鞋的寒门书生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草原服饰的年轻人——那是其其格派来“学习交流”的草原贵族子弟。
“寒门占几成?”他问。
“六成。”韩熙载翻着名册,“按新政规定,各州县必须推荐一定比例的寒门子弟参考。有些世家还想抵制,但一听说考中就能直接授官,子弟们自己就闹着要来了。”
“监考安排得如何?”
“冯太傅亲自任主考官,六部尚书为副,三百禁军维持秩序。”韩熙载说,“另外,按殿下吩咐,所有考官的家眷都‘请’到别院暂住——考完就送回去,这是防止有人递条子。”
小皇子点头。这是冯道教他的:反腐要从根子上防。考官家人被“保护”起来,谁还敢收受贿赂?
正说着,楼下传来喧哗声。一个考生被士兵架出来,怀里掉出几卷小抄。
“逐出考场,终身禁考。”小皇子面无表情,“通告全场,以儆效尤。”
消息传开,考场顿时肃静。世家子弟们脸色发白,寒门子弟则挺直了腰板——终于,有了一场相对公平的竞争。
三场考试,每场三天。九月初一放榜,结果让天下震动:上榜的三百人中,寒门子弟占了二百一十人,世家子弟只有九十人。而状元,竟然是个来自郑州的农家子,名叫陈观,父母都是佃农。
“不可能!”礼部衙门里,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拍案而起,“寒门粗鄙,怎可能胜过世家?定有舞弊!”
“查。”小皇子只说了一个字。
冯道亲自带人查了三天,结论是:无舞弊。陈观的卷子被公开展示——农事篇详实可行,税法篇条理清晰,律法篇引经据典。尤其是最后一道“论天下大势”,他写道:“天下如病躯,朝廷如良医。新政如猛药,虽苦口却能去病根。然药不可过猛,过猛则伤身;改不可过急,过急则生变……”
“此子有大才。”冯道评价,“不仅通实务,更懂分寸。殿下,此子可用。”
九月初九,重阳节。紫宸殿前,小皇子亲自为状元陈观插花赐酒。
“陈状元,你文章中说‘改不可过急’,何解?”
陈观不过二十出头,瘦高个,眼神清澈却坚定:“殿下,臣生于农家,知农事。土地板结,需深耕细作,不可一蹴而就。治国亦然。新政如深耕,清田亩、简官员、改科举,皆是松土之举。但若翻土过深,伤及地力,来年反无收成。”
“那你说,该怎么做?”
“深耕之后,当施肥养地。”陈观说,“臣以为,新政下一步,当在‘养民’。轻徭薄赋让民休养,兴学重教启民智慧,奖耕励织增民财富。民富则国强,国强则外患自消。”
小皇子眼中闪过亮光。这些话,冯道也说过,但从一个农家子弟口中说出,更有分量。
“好!朕任你为河南道巡察使,专司督察新政推行。三年为期,若真有成效,必加重用!”
“臣……领旨!”陈观跪地,声音哽咽。他知道,自己不只是中了个状元,更是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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