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的家眷接到金陵“照顾”;改编楚国旧军,打散编制,混编入齐军。
“陛下这手高明。”枢密使赞道,“既用了楚军,又防了他们反叛。”
徐知诰却摇头:“这只是权宜之计。真正的融合,需要时间,需要通婚,需要下一代人忘记国别之分。”
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—本是徐州孤儿,被徐温收养,才有了今天。身份是可以改变的,认同是可以培养的。
“传旨,”他说,“鼓励江南士族与楚地大族联姻,朝廷赐婚,厚加赏赐。另外,选派楚地优秀子弟到金陵国子监就读,与江南学子同窗。”
“遵旨。”
腊月三十,徐知诰结束巡幸,返回金陵。此行耗时月余,花费不小,但收获巨大:楚地基本稳定,民心初步归附,经济开始复苏。
“接下来,”他对太子李弘冀说,“该处理北方问题了。”
“父皇要北伐?”李弘冀问。
“不,还没到时候。”徐知诰说,“但该敲打敲打了。传令:水军加强长江巡防,陆军向淮南集结。让开封朝廷知道,大齐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是。”
夜深了,徐知诰站在金陵城头,望着北方。那里有他的野心,也有他的恐惧。
乱世之中,不进则退。他吞并了楚国,实力大增,但也成了众矢之的。北方的李嗣源(虽然病重)、李从敏、赵匡胤,都不会坐视他壮大。
明年春天,必有一战。
而他,准备好了吗?
徐知诰握紧城墙上的积雪。雪很冷,但在他手中慢慢融化。
就像这乱世,看似坚固,实则脆弱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成为那个融化冰雪的人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六、邢州:赵匡胤的“忠诚考验”
腊月二十五,邢州大营。
赵匡胤接到一封信,来自开封,不是皇帝的旨意,也不是兵部的公文,而是一封私人信件—监军太监王公公写来的。
信很客气,先是夸赞新军训练有素,然后话锋一转:“……然朝中颇有议论,谓将军练兵过严,耗费过巨,且将军于邢州经营盐铁,广蓄私财,恐有不臣之心。陛下虽信任将军,然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……”
赵匡胤看完,冷笑一声。这是警告,也是试探。
“将军,”张琼担忧,“朝中有人要对付咱们?”
“不是要对付,是防着。”赵匡胤把信扔进火盆,“五代以来,武将拥兵自重,篡位夺权的事还少吗?陛下信我,但冯相要平衡,文官要制衡,太监要揽权……谁都不会让一支军队完全掌握在一个人手里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该干嘛干嘛。”赵匡胤很淡定,“练兵继续练,盐场继续开,军属新村继续建。但要加一件事:多向朝廷汇报,多请朝廷派人视察,多表忠心。”
“那不是显得咱们心虚?”
“不,是显得咱们坦荡。”赵匡胤说,“真有二心的人,才会藏着掖着。咱们事事公开,反而让人放心。”
腊月二十八,他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:上书朝廷,详细汇报新军训练成果、军费开支、盐场营收,并附上所有账目副本—“请朝廷审核”。
第二件:邀请监军太监、兵部官员、甚至御史台的人来邢州视察,“指导工作”。
第三件:给冯道写了封私信,坦诚沟通:“……新军乃朝廷之剑,匡胤乃持剑之人。剑利则可御外侮,人忠则可安内患。匡胤出身行伍,蒙陛下简拔,唯知尽忠报国,他无所求。然人言可畏,请冯相明鉴……”
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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