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鸦雀无声。
冯道第一个开口:“殿下思虑周全,老臣附议。”
“臣附议!”越来越多的官员跟上。
李从厚欣慰地点头:“就按皇弟所言,制定详细方案。开源节流增效三管齐下,争取把赤字压到五十万贯以内。”
小皇子松了口气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——如何落实?
果然,散朝后,各方开始活动。
腊月十一,三个边镇将领联名上书,反对裁军:“边防吃紧,契丹虎视眈眈,此时裁军无异自毁长城!”
腊月十二,几个地方大员暗中串联,抵制税制改革——他们的亲信都在税关上捞油水。
腊月十三,工部侍郎私下求见小皇子:“殿下,黄河工程那些工头……不少是某某大人的远亲,能否通融?”
小皇子一一应对。对武将,他承诺:“精兵不是减兵,是把空额补实,把老弱换成精壮。军费总额不减,但花得更值。”对文官,他放出风声:“税制改革势在必行,但会设过渡期,也会考虑各位大人的难处。”对求情的,他严词拒绝:“工程关乎百姓安危,不容舞弊。”
腊月十五,他做了个大胆决定:公开预算审议过程。在皇城外设“预算公示栏”,把各部门申报的预算、核减的理由、最终批复金额全部张贴出来,让百姓监督。
“殿下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!”有老臣反对。
“什么规矩?”小皇子反问,“百姓纳税养官,难道无权知道钱花到哪去了?公开透明,才能防止贪污,才能赢得民心。”
公示一出,开封轰动。老百姓挤在公示栏前,指指点点:
“看看!兵部要三百万,核减到两百八十万,省了二十万!”
“工部那个修官道的预算被砍了三成,说是虚报石料价格……”
“好好好!早该这样了!”
民意汹汹,那些想捣鬼的官员不敢动了——谁也不想成为百姓唾骂的对象。
腊月二十,预算草案最终版出炉:岁入预估五百四十万贯(增加了商税预期),岁出五百七十万贯,赤字三十万贯,比最初减少一百二十万贯。
“基本平衡了。”冯道赞许,“殿下这一手公开透明,高明。”
小皇子却摇头:“还不够。三十万赤字,还得借债。而且……有些该花的钱没花到位。”
他指着教育这一项:“全国官学预算才五万贯,不及皇宫一场宴会的花费。长此以往,人才从哪来?”
冯道叹气:“殿下,乱世先求生存,再谈发展。教育是长远投资,现在……确实顾不上。”
小皇子沉默。他知道冯道说得对,但心中不甘。
腊月二十二,他做了最后一个决定:从自己的“皇子岁赐”中拿出两万贯,捐给开封官学,用于扩建校舍、增聘教师、资助贫寒学子。
消息传开,朝野震动。皇帝下旨褒奖,百官纷纷效仿——虽然大多只是做做样子,但也凑出了五万贯。
“殿下,”官学祭酒老泪纵横,“老臣代天下学子,谢殿下隆恩!”
小皇子扶起他:“该谢的是你们,是你们在乱世中坚守文脉。我只希望……将来太平了,每个孩子都能上学读书。”
腊月二十三,小灶日。冯道问小皇子:“这次预算审议,殿下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”
小皇子想了想:“三点。第一,治国不能光讲道理,要懂利益博弈;第二,民意是最大的权力,善用则无往不利;第三……钱永远不够花,所以要会花钱,花在刀刃上。”
冯道笑了:“殿下可以出师了。”
窗外飘起雪花。小皇子看着雪花,心想: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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