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“不安全。”杨驿丞实话实说,“所以草民想求殿下件事:让草民跟着车队走,离开这里。草民会养马、会修车、还会点拳脚,有用。”
冯道和陆先生对视一眼,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小皇子答应,“张琼,安排一下,让杨驿丞跟着车队。”
“是!”
这一夜,小皇子失眠了。“小心身边人”——身边有谁?冯相?陆先生?花爷爷?张琼?还是……宫里的其他人?
他想不明白,但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:原来危险不只来自外面,也可能来自身边。
第二天出发时,车队里多了个新车夫——杨驿丞。他换上了新军的号衣,低着头赶车,很少说话。
车队继续北上。越往北走,春意越浓。路边的柳树冒了新芽,田里有了农人忙碌的身影。
二月十五,车队进入邢州地界。邢州守将杨思权亲自到边界迎接——他现在是邢国公了,但对朝廷使节依然恭敬。
“末将杨思权,恭迎殿下!”老将军声如洪钟。
小皇子下车还礼:“杨将军辛苦了。去年邢州大捷,将军功不可没。”
“殿下过奖,分内之事。”杨思权笑道,“臣已备好接风宴,请殿下赏光。”
接风宴很丰盛,但小皇子吃得心不在焉——他在观察。观察杨思权的表情,观察席上其他官员的反应,观察侍卫们的举止。
“殿下在看什么?”冯道轻声问。
“在看……身边人。”小皇子低声回答。
冯道眼中闪过赞许:“殿下长大了。记住:多看,多听,少说。眼睛看到的,有时候比耳朵听到的真实。”
宴席进行到一半,突然有个侍卫匆匆进来,在杨思权耳边低语几句。杨思权脸色微变,起身告罪:“殿下恕罪,城外有些流民闹事,臣去处理一下。”
“流民?”小皇子站起来,“我能去看看吗?”
“这……”杨思权犹豫。
“让殿下看看也好。”冯道说,“殿下这次北行,就是要了解民间疾苦。”
邢州城外,果然聚集了上百流民。他们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正和守城士兵对峙。
“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?我们要见官府!”
“城里也没粮了!你们进去也是饿死!”
“那就在城外饿死吗?”
杨思权赶到,大声喝道:“吵什么!本官在此!”
流民安静下来。一个老者上前:“杨将军,咱们是从幽州逃难来的。契丹去年扫荡,村子毁了,没活路了。听说邢州安置流民,咱们就来了……”
杨思权皱眉:“邢州去年打过仗,自己也难。这样吧,本官开仓放粮,每人发五斤米,你们……往南走,去开封。朝廷在开封安置流民,有饭吃,有地种。”
“可开封那么远……”
“远也得走!”杨思权无奈,“邢州实在安置不下了。”
小皇子看着那些流民绝望的眼神,心里难受。他走到杨思权身边:“杨将军,我能跟他们说句话吗?”
杨思权一愣:“殿下请。”
小皇子站在一块石头上,看着下面的流民。他个子小,但声音清亮:“各位乡亲,我是大唐皇子李继潼。”
流民们愣住了,纷纷跪下。
“起来,都起来。”小皇子摆手,“我知道你们难。但杨将军说得对,邢州刚打完仗,确实困难。这样好不好:你们往南走,到黄河渡口,那里有朝廷设的救济点,每人可以领十斤米。继续往南,到开封,有安民坊,可以分地种。”
“真的?”流民们眼中燃起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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