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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道慢悠悠开口:“王尚书此言差矣。赵将军是奉旨北上,何来擅自调兵?莫非王尚书觉得,不该救太原?”
“救是该救,但应该由朝廷统一调度!”王朴振振有词,“赵匡胤带新军去,打完仗就在岚州开盐场,这分明是借战功谋私利!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。朝堂上议论纷纷。
李从厚看向冯道:“冯相,盐场的事……”
“老臣正要禀报。”冯道呈上一份奏折,“赵将军请示:为筹集军费,特许新军在岚州经营盐业,所得收益,三成归太原,一成上缴国库,六成自用。这是具体账目,请陛下过目。”
账目写得清清楚楚:预计年产盐五万石,按市价每石两贯计算,年收益十万贯。朝廷能得一万贯,太原得三万贯,新军得六万贯。
李从厚动心了。一万贯虽然不多,但白得的钱,谁不要?
“只是……”他犹豫,“盐铁专卖是祖制,破例的话……”
“乱世当用重典,也当破旧例。”冯道说,“况且,新军有了稳定财源,就能减轻朝廷负担。这笔账,划算。”
王朴还要反对,但户部尚书抢话了:“陛下,臣以为可行!如今国库空虚,能多一万贯收入,能办很多事!”
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——毕竟,新军的六万贯里,有一部分会以“孝敬”的名义流入他们的口袋。利益面前,原则都是浮云。
最终,李从厚下旨:准新军在岚州经营盐业,特许三年。同时,封赵匡胤为“镇北大将军”,赏钱五千贯;封李从敏为“岚州节度使”,实授岚州防务。
退朝后,王朴追上冯道:“冯相,你这是在养虎为患!”
“王尚书,老虎养好了,能看家护院。”冯道淡淡说,“总比让饿狼闯进来强。”
“可赵匡胤的野心……”
“有野心是好事。”冯道停下脚步,看着王朴,“乱世之中,没野心的人活不长。关键是,这野心能不能为朝廷所用。王尚书,你说呢?”
王朴语塞。他当然知道冯道说得对,但他就是不甘心——不甘心看着一个武夫,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。
而此刻,清晖殿里,小皇子正在读捷报。
“先生,赵将军又打胜仗了!”他兴奋地说,“斩首一万二,俘虏三千,还缴获了好多战马!”
陆先生点头:“是场大胜。不过殿下,您看到战报后面附的伤亡数字了吗?”
小皇子翻到后面,小脸一白:“咱们……咱们也死了两千多人,伤了三千多。”
“对,这就是胜利的代价。”陆先生叹道,“殿下将来若掌兵,要记住:每一场胜利,都是将士们的鲜血换来的。为将者,不能只看到功劳,看不到代价。”
“那……那能不能不打仗?”
“现在不能。”陆先生摇头,“契丹要南下抢掠,咱们不打,百姓就遭殃。等将来咱们强大了,也许就能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了。”
正说着,冯道来了。老头今天心情不错,哼着小曲。
“冯相,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小皇子问。
“殿下,老臣在算一笔账。”冯道笑眯眯地说,“赵匡胤在岚州开盐场,朝廷一年能白得一万贯;新军强大了,能震慑契丹;太原得了实惠,会更靠拢朝廷。这一仗,赢了三回。”
小皇子似懂非懂:“可王尚书好像不高兴。”
“他当然不高兴。”冯道笑了,“因为他想不明白:有时候,让别人得利,自己才能得大利。这就是政治。”
这堂课,比兵法还深奥。
三、魏州:李嗣源的“柠檬精”时刻
十月二十八,魏州燕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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