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’!”
张怀仁笑了。
“那个字,先生今天就教。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“税”字。
“税,禾兑也。禾是粮食,兑是交换。粮食换成钱,交给朝廷,就是税。”
安小牛似懂非懂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专利司的大人给了俺一匹红布。俺娘说,给俺做件新衣裳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匹红布,展开给同学们看。
孩子们羡慕地围过来。
“好漂亮!”
“小牛,你运气真好!”
“俺明天也去认字!”
张怀仁站在旁边,看着这群孩子。
他忽然想起七年前,自己饿晕在安民坊门口。醒来时,一碗热粥放在床头,旁边站着一个穿锦袍的少年。
那个少年说:“我赐你个名字。安民坊救了你,你就叫张安民。”
七年了。
他从狗剩变成张安民,从张安民变成张怀仁。
从流民变成童生,从童生变成先生。
他教过的孩子,从三个变成三十个。
那些孩子,有的会打铁,有的会种地,有的会算账,有的会认字。
他们不会饿晕在垃圾堆边。
因为他们有安民坊。
“先生,”安小牛喊,“您怎么哭了?”
张怀仁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脸。
果然湿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擦了擦脸,“风大。”
安小牛不信。
他跑过来,抱住张怀仁的腿。
“先生,俺以后也当先生。”他说,“像您一样。”
张怀仁蹲下来,看着这个六岁的孩子。
“为什么想当先生?”
“因为先生教俺认字。”安小牛说,“俺认了字,就能看榜。看了榜,就知道规矩。知道了规矩,就不犯法。”
他想了想,又说:
“不犯法,就不用扫地。”
张怀仁笑了。
“你听谁说的扫地?”
“张横叔叔。”安小牛说,“他以前是校尉,现在扫地。他说,犯法就要扫地。俺不想扫地。”
张怀仁摸摸他的头。
“那就好好学。”
“嗯!”
申时,四方馆。
小皇子批完最后一封贺表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雪已经停了,太阳出来了。
开封城的屋顶上,雪开始融化,滴答滴答往下滴水。
韩熙载推门进来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郑铁嘴从草原来信了。”
小皇子接过信,展开。
“殿下钧鉴:
老朽至草原三月,教规矩事略成。草原人拙于算计,然信守诺言,一教便会,一会便守。
其其格首领允诺,开春后每部落派两人随老朽学规矩。学成回部,教全族。
草原驿站牧场已接待商队四十七支,无一起纠纷,无一笔赖账。商人们说,草原人虽然不会写契约,但吐口唾沫就是钉子,比契约还管用。
老朽答:契约还是要写的。但草原人的唾沫,可以当契约的底子。
殿下,草原可安。
郑铁嘴顿首”
小皇子看完,把信递给韩熙载。
“韩大人,”他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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