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门外的接待大厅等候,层层把守,静静守候。只有江霖独自一人,在两名民警的引领之下,迈步走入了警局大楼深处。
警方早已提前做好了一切周全的准备。
专门腾出了一间宽敞明亮、无死角监控覆盖的独立休息室,房间中央,两张一模一样的实木操作台并排摆放,相隔三米远,杜绝任何肢体接触的可能。操作台上,配备了两把制式、重量、锋利度完全一致的专业中式厨刀,旁边整齐码放着三样比试专用的基础食材:一块嫩到一碰就碎的盐卤老豆腐、三根粗细均匀、脆嫩完整的本地青黄瓜、两个圆润饱满、质地紧实的白萝卜,都是最考验刀工功底、最能看出手法差距的基础食材。
房间两侧,四名执勤民警全程站立,神情严肃,实时监督,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在监控镜头的覆盖之下,绝对的公平公正,也绝对的安全可控。
没过多久,沉重的铁门被推开,两名狱警一左一右,押着一道落寞消瘦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是周磊。
不过短短几日不见,昔日在传承宴上穿着笔挺的白色厨师服、张扬倨傲、意气风发的万和楼大弟子,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光彩。一身灰色的囚服穿在身上,显得宽松又单薄,衬得他身形愈发消瘦憔悴;头发杂乱干枯,满脸的胡茬,面色蜡黄暗沉,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,往日里凌厉张扬的眼神,此刻只剩下麻木、疲惫,以及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执拗。
他的手腕上戴着冰冷的羁押手环,一举一动都被严格限制,彻底失去了往日的自由与傲气。
他抬眼,目光缓缓落在缓步走来的江霖身上。
没有刻骨的恨意,没有疯狂的戾气,没有歇斯底里的怨恨,只剩下一种纠缠了半生、无法挣脱的茫然与不甘。
狱警将他带到左侧的操作台后,松开了他手上的临时限制,只保留远程看管,确保比试能够正常进行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,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。
良久,周磊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一般,带着无尽的疲惫。
“我没想到,你真的会来。”
江霖走到右侧的操作台后,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把厨刀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锋利的刀刃,触感熟悉又陌生。连日来失去的味觉已经基本恢复,可此刻,他不靠味觉,不靠技法,只凭二十年日复一日刻进骨子里的手上功夫,来赴这场最后的约。
他神色淡然,目光平静地看着周磊:“你要比刀工,我奉陪到底。规则民警已经跟我说了,一刻钟时限,三样活:豆腐发丝切丝、蓑衣黄瓜改刀、白萝卜浅雕。就比最基础的功底,不玩任何花样,不耍任何技巧。”
“好。”周磊握紧了手里的厨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底燃起了最后一点不甘的火焰,“这场比试,我赢了,我认所有的罪,安心坐牢;我输了,我彻底认命,放下所有执念,此生再也不碰厨刀,再也不踏入川菜行业半步。”
江霖微微颔首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负责监督的民警上前一步,看了看两人,高声宣布:“双方准备就绪,刀工比试,现在开始!计时十五分钟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计时器开始跳动,红色的数字不断刷新,两人同时动了手。
周磊的动作快得惊人,几乎在口令落下的同一秒,就拿起了嫩豆腐,手腕翻飞,厨刀在他手里舞出了残影,刀刃落在豆腐上,发出密集又轻微的“哒哒哒”的声响,快到几乎看不清刀刃的轨迹。
他太想赢了。
从十五岁拜师学厨开始,他这辈子围着灶台打转,日夜练刀,寒暑不辍,刀工是他这辈子下苦功最多、花费时间最长、最引以为傲的本事。
这是他最后一次跟江霖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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