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……每一次放下,都是因为胳膊已经到了极限,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,可每一次休息不到半分钟,他就会再次扎好马步,重新端起铁锅,没有半分懈怠。
江霖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,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,全程冷着一张脸,没有半分好脾气。只要杨川的马步歪了,他就立刻出声呵斥纠正;只要杨川的锅晃了,他就立刻让他重来;只要杨川露出半分畏难退缩的神色,迎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指责。
“腰杆挺直!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厨子站灶台,腰杆不能弯!”
“膝盖稳住!下盘扎稳!晃什么晃?脚下生根懂不懂?”
“手别抖!锅放平!连锅都端不稳,你还炒什么菜?”
“坚持不住也给我撑着!现在端锅你都坚持不住,往后站在灶台前,一连几个小时的高峰,你是不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?”
一声声严厉的呵斥,在清晨的院落里不断响起,没有半分情面,却又句句都戳在要害上,每一次呵斥,都能让杨川立刻纠正自己的错误,咬着牙再坚持久一点。
不是江霖心狠,也不是故意刁难。年少时,他的师傅谢明志,就是这么教他的。
那年他刚满十二岁,刚入师门,师傅就把他带到这个院子里,给了他一口装了半锅沙子的铁锅,让他每天天不亮就过来,端着锅站马步,一站就是四个小时。那时候他比现在的杨川还小,胳膊细,力气小,端着锅站不到十分钟就哭,胳膊肿得连筷子都拿不住,吃饭的时候手抖得连菜都夹不起来。
可师傅从来没有半分心软,他哭,师傅就骂,他偷懒,师傅就罚他加倍练,告诉他,厨子的手,厨子的力气,就是命。端不动锅,就握不住勺,握不住勺,就守不住灶台,更别说传承这门手艺。
他整整练了一年,每天天不亮就来这里端锅站马步,从半锅沙子,到满锅沙子,再到装满石头的铁锅,从只能站十分钟,到能稳稳站四个小时,直到师傅说,你这根基,才算扎稳了,才开始教他颠锅,教他炒菜。
厨道这条路,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。所有看似潇洒的颠锅动作,所有信手拈来的火候掌控,背后都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苦功夫,都是熬出来的,磨出来的,没有半分侥幸。
他既然收了杨川这个徒弟,就要对他负责,就要把这些最苦、最磨人的基本功,一点点刻进他的骨子里。现在对他心软,就是对他往后的厨师生涯不负责任。
就在江霖盯着杨川练锅的时候,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尖锐的铃声打破了院落里的安静。
江霖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老方打来的,他按下接听键,语气缓和了几分,接起了电话:“喂,老方,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,立刻传来了老方急得火烧火燎的声音,语气里满是慌乱:“江哥!不好了!出事了!店里进贼了!”
江霖微微一愣,随即就反应了过来,强忍着笑意,故意问道:“进贼了?丢什么东西了?门窗都好好的吗?”
“门窗都好好的!锁也没被撬!其他东西啥都没丢!就、就你那口主厨铁锅!还有你那把炒勺!不见了!”老方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,急得不行,“江哥,那锅可是你的命根子,是谢老爷子传给你的宝贝!我一到店里,到后厨一看,锅没了,魂都快吓飞了!我已经围着店里转了三圈了,啥线索都没有,要不要报警啊?”
旁边还传来了小师妹林晓棠的声音,带着几分焦急:“小师兄,你别着急,我们再好好找找,是不是你收起来了,我们没找到?”
江霖再也忍不住,低笑了一声,对着电话那头的老方说:“老方,别慌,别报警,锅没丢,也没进贼。是我凌晨过来,把锅拿走了,带出来教杨川练臂力用的,走得急,忘了跟你说一声,对不住了兄弟,让你吓了一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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