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。他不是第一次见师傅穿这身西装,上次那场重要的百桌商务宴席,师傅就是穿着这套西装坐镇后厨,只是那时候,师傅全程系着厚重的后厨围裙,身上沾着淡淡的油烟气,手里始终握着厨刀,满脑子都是宴席菜品的火候与品控,他只在后厨的烟火里匆匆瞥过一眼。可此刻不一样,没有沾着油污的围裙,没有满是烟火气的后厨,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衬得师傅身形挺拔,平日里在灶台前的随和、对着徒弟的严厉尽数敛去,只剩下沉稳又凌厉的气场,和后厨里那个手握厨刀的主厨,判若两人。
“看够了?”江霖抬眼扫了他一眼,语气陡然冷了下来,没了前两节课的温和,眉眼间满是严苛,“过来。”
杨川立刻回过神,连忙上前一步,垂首站在石桌旁,不敢再多看一眼,心里却隐隐明白,今日这堂课,定然比前两节课要难得多,师傅的脸色,从进门开始就没半分缓和,全程冷着一张脸,没有一丝笑意。
江霖没再看他,伸手打开了保温箱,先拿出两个加厚的保温桶,拧开桶盖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,桶里装满了整块的冰块,还有没过冰块的冰水,白蒙蒙的冷气顺着桶口往上冒,哪怕是春末的凌晨,也让人瞬间打了个寒颤。
紧接着,他又拿出两块提前切好的、厚薄均匀的白萝卜,放在石桌上,又拿出两把刀,一把是他用了十几年的主厨刀,刀刃锋利,泛着冷光,另一把是给杨川准备的学徒刀,大小合手,分量刚好。
杨川看着这一堆东西,心里的疑惑更甚,却依旧不敢多问,只垂首等着师傅的指令。
江霖抬眼看向他,指尖敲了敲装满冰水的保温桶,声音冷硬,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:“今日的早课,就练两个字——定力。”
“厨者,立身之本,是手上的刀工。刀工的根,在手稳,在心定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杨川脸上,锐利得像刀刃一样,“旺火爆炒,后厨温度四五十度,汗流进眼睛里,蛰得睁不开,握刀的手不能抖;寒冬腊月,洗菜的水冰得刺骨,双手冻得发麻,切菜的分寸不能差;午市晚市高峰,几十张桌子的单子堆在一起,客人催得再急,出餐的标准不能降。这就是定力,手稳,心更稳。”
“今日这堂课,我就教你这个。规则很简单,双手放进冰水里,泡满整整半个小时,一秒都不能少,中途手不能拿出来,哪怕冻得受不住,也必须死死泡在里面。时间到了,不擦手,直接握刀切萝卜丝,要求只有一个——每一根丝,粗细均匀,长短一致,不能连刀,不能断,握刀的手,绝对不能抖。”
杨川的瞳孔微微一缩,下意识地看向那桶冒着寒气的冰水,喉咙微微发紧。凌晨的温度本就不高,这冰水加了冰块,温度几乎在零度左右,把手放进去泡半个小时,光是想想,就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的凉,更别说泡完还要稳握厨刀、切出标准的萝卜丝。他心里难免犯怵,可不敢有半句反驳,立刻躬身应声:“是,弟子明白。”
“明白?”江霖扫了他一眼,一眼就看穿了他眼里的迟疑与畏难,语气更冷了几分,“我看你未必明白。厨子的功夫,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的,是要实打实做出来的。我先做一遍给你看,你给我睁大眼睛,看清楚了。”
话音落下,江霖抬手挽起了冲锋衣的袖子,把袖口牢牢固定在小臂上,严严实实地护住了里面西装的衣袖,免得沾了冰水污了面料。他走到石桌旁,没有半分犹豫,双手并拢,缓缓放进了装满冰块与冰水的保温桶里,直到冰水彻底没过了他的手腕。
就在双手触碰到冰水的瞬间,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窜了上来,像无数根细针,狠狠扎进指骨的缝隙里,可江霖站在那里,身形纹丝不动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脸上没有半分异样,仿佛放进冰水里的不是他的手。
杨川站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眼睁睁看着师傅站在那里,就那样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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