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可唯独在谢明志这位授业恩师面前,他永远褪去所有成熟稳重的外壳,改不掉从小到大的调皮随性,嘴贫爱笑,言语松弛自在,一身少年气半点不曾掩藏。在师傅面前,他永远是当年那个拜师学艺、潜心学厨的少年,不必伪装,不必紧绷,自在又放松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听筒里传来老人温和沉稳,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嗓音,混着小院里草木轻晃、飞鸟轻啼的细碎动静,氛围安稳又熟悉,让人莫名心安。
“昨日那场跨城川菜宴席,顺顺利利结束了?”
江霖语气轻快,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,随口应答:“那还用说?有您老多年手把手打磨出来的底子压阵,我走到哪儿都稳得住。当天到场的好些师伯、老一辈匠人,全都围着我闲聊切磋厨艺,挨个夸赞咱们菜系调味正宗、火候老道,行事沉稳不浮躁。个个都称赞您眼光独到,收徒育人有法子,把咱们这一脉的川菜本味,稳稳守得扎扎实实。全程我规规矩矩,全程以水代酒,低调行事,不该掺和的局绝不凑,不该多嘴的话绝不乱说,半点没给您丢人。”
谢明志低低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又满是纵容:“少拿旁人几句客套吹捧就沾沾自喜。厨道一辈子,长路漫漫,一时的夸赞算不得什么,踏踏实实做菜,本本分分做人,才是长久之道。你那脾胃素来虚弱,常年守着炉火,饮食更要注意,在外头应酬切记忌口,寒凉辛辣少碰,别由着性子乱来。”
“晓得晓得,全部记牢了,师傅放心。”江霖收敛了几分玩闹的语气,神色稍稍平缓下来,缓缓说起前段时间宴会后厨偶遇的那件事,“对了师傅,那天宴席散场前后,我在后台后厨撞见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孤身一人从盐都远赴蓉城,一心想要拜师学厨,深耕川菜一道。性子执拗倔强,能吃苦,不怕累,后厨里最脏最累的杂活全都愿意扛,只可惜早年遇人不淑,跟着一位刻薄师傅度日,动辄被当众打骂羞辱,满腔热爱与执着,被肆意践踏。”
他想起少年当时隐忍倔强,红着眼眶却不肯低头,攥紧厨具咬牙坚持的模样,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共情与感慨。
“我看着他,总能想起当年刚拜入您门下的我。无依无靠,孤身漂泊,一无所有,满心满眼只有灶台烟火,一心只想学好手艺安稳立足。不怕累、不怕苦、不怕委屈,默默承受所有磨难,就怕自己一心一意热爱的厨艺,被人随意否定、轻看。那股不服输的韧劲,纯粹又执拗,和当年的我,一模一样。”
谢明志沉默片刻,语气平淡缓慢,缓缓开口:“你动了恻隐之心,打算直接收他?”
“那可万万不能。”江霖答得干脆利落,思路清醒通透,目光长远,“师徒二字,重如泰山,缘分、心性、人品、本心,缺一不可。您当年打磨我的心性,考核我的品行,审视我的本心,数年观察考量,才定下师徒名分,这份严谨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我岂能凭着一时心软,随便收人入门,误人误己。我给了他槐香小馆的地址,给了他一次主动奔赴、接受考验的机缘,但我没有明确应允收徒,也没有狠心彻底回绝。不偏不倚,不留定论,一切看他的心性、耐性与初心,能不能扛住层层考验,配得上厨道二字。”
“做得稳妥。”谢明志缓缓出言赞许,语气满是认可,“手艺可以后天慢慢磨练,日积月累便能精进,可本心难修,心性难养。有缘之人终会相伴,心性浮躁、初心不坚之人,注定半途退缩,静观其变,顺其自然便好。”
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,聊起小院近况,聊起平日起居,随口约定好闲暇时日,带着心玥与念念一同回小院探望长辈,闲话家常,随后便缓缓挂断通话。
日子不慌不忙,一日一日安静流淌,三餐烟火,朝夕往复,平淡充实。短短三天光阴转瞬而过,约定的期限如期而至。
三日之期一到,少年杨川牢牢记住地址,孤身一人,循着街巷小路,一路打听,辗转找寻,最终独自找到了藏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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