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的,晚上都是一家子来吃家常菜的,谁会花几十块钱来吃一份燕窝冰粉?咱们不能把云境酒店那套习性,硬套在这家刚站稳脚的社区店上。”
争执一起,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。爬爬垫上的念念听见声音大了,抬起小脑袋,怯生生地喊了一声“爸爸”,江霖立刻缓了语气,冲女儿摆了摆手,示意她没事,可胸口的火气还是压不住。
一边是在高端酒店浸淫了十几年、想把师门手艺做出名头、不肯落了档次的师兄师妹,一边是靠着家常菜刚在巷子里站稳脚、懂街坊需求、想守住小店根本、为邻里着想的江霖,两边都占着理,也都憋着一股劲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老方和小李坐在旁边,面面相觑,半天没敢插话。他们俩从开店就跟着江霖,一口一个江哥叫着,最懂这近一年来的不容易,最清楚街坊们的喜好,心里百分百站江霖这边,可对面是江霖的师门亲师兄亲师妹,他们只能按着礼数,规规矩矩以哥姐相称,不好贸然插嘴。
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听着、时不时在台账上标注数字的心玥,这时起身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满了热茶,先把江霖手里的笔拿下来放好,又笑着冲陈敬东和林晓棠开口,语气平和,却句句都戳在最实际的点子上:“大师兄,小师妹,江霖他脾气急,说话冲,你们别往心里去。你们俩想把师傅的手艺发扬光大,想把店做好,这份心思,我们都懂,也都感激。”
她把摊在桌上的营收台账、老客点单数据推到两人面前,指着上面的数字继续说:“但咱们这家店,跟云境酒店真的不一样。云境酒店的客群,是来消费、来尝鲜、来请客的,人均几百都很正常;可咱们店开业到现在,80%的客源,都是这条巷子和周边小区的老街坊,近一年的平均人均消费,才四十二块钱。你们说的精品卤拼、位上小吃,一份的定价,就超过了大部分街坊的人均消费,日常点单率肯定上不去。”
“还有备料的问题。”心玥翻到成本核算的那一页,一条条说得明明白白,“精品卤味、创新小吃,食材成本高,备料要求也高,当天卖不掉就只能报废。咱们社区店的客流稳定,不像酒店有宴席、团餐兜底,咱们这不到一年的小店,根本扛不住长期的食材损耗。江霖他不是不认师傅的手艺,是他太清楚这家店能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,他得为这家店负责,也得为天天来照顾生意的邻里街坊负责。”
心玥一番话说完,陈敬东和林晓棠都沉默了。他们盯着台账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半天没说话。他们在酒店里待了太多年,习惯了有采购部兜底、有宴席团餐撑着,习惯了只考虑菜品出品、不考虑日常损耗和街坊的消费能力,从来没想过,一家刚起步的社区小店,跟五星级酒店的餐饮部,是完全不同的两套生存逻辑。
老方这时才敢开口,挠了挠头,小心翼翼地对着陈敬东和林晓棠说:“陈哥,林姐,江哥说的都是实话。咱们从开业到现在,能留住老客,全靠实在。之前咱们试过加两道稍微贵点的新菜,半个月都没几个人点,最后还是撤了。街坊们来吃饭,就认一口家常味,一个实惠价,不认那些花架子。”
小李也赶紧跟着点头,顺着老方的话补充:“对啊陈哥,林姐,好多老客都跟我们说,就爱来咱们家吃饭,跟在自己家一样,吃得饱还不心疼钱。咱们要是搞那些贵的,他们真的就不敢来了。”
客厅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陈敬东拿着手里的本子,翻来覆去地看,指尖在那些精品卤味的条目上划过,半天没说话。林晓棠也低着头,看着自己画的精致摆盘设计,眼圈微微泛红,她不是想搞花架子,只是想把自己在酒店里练了十几年的本事,全都拿出来,不辜负师傅的教导。
江霖看着师兄师妹的样子,心里的火气也慢慢消了。他知道,他们俩没有坏心思,只是想给师傅长脸,想把师门的招牌打响,只是习惯了酒店的那套玩法,没摸透这家刚起步的社区店的生存逻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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