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他视线从许知鸢的掌心掠过,没有停留,像那不是伤口,只是一滴不该出现的污渍。
他厌恶地皱了下眉,声音冷得像石材地面:
“这块波斯地毯怕血,处理不掉就只能扔。”
他偏头,看向周管家,语气像在安排一件杂事:
“带她下去处理,别弄脏这里。”
一句“别弄脏这里”,像把她从“人”直接降格成“麻烦”。
客厅死寂得更彻底了。
佣人们低头,连呼吸都小心。周管家快步上前,递来干净的纱布和消毒棉,动作极轻,像怕她疼,也像怕这疼会把许家的体面撕出一个洞。
许知鸢抬起手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疼,只是看着许建业和梁静兰——那一瞬间,她忽然明白:许家灯光再亮,也照不进人的心里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:“我会处理。”
许映棠蹲下来,伸手想替她擦血,动作温柔,眼神却飘忽,像怕血沾到自己昂贵的裙摆。
许知鸢轻轻避开:“不用。”
许映棠愣住,随即笑得更软,像把委屈拎出来给所有人看:“姐姐,你是不是怪我?”
许知鸢抬眼,目光淡淡:“我怪你什么?”
许映棠卡了两秒,才把台词接上:“我只是担心你刚回来不适应……”
许知鸢点点头,语气轻得像一根针:“我确实不适应。”
这句话不锋利,却能割得人难受。
梁静兰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许知鸢慢慢站起来,把染血的纸巾团紧,像把情绪也一起团进掌心。
她语气平静得过分:“玻璃碎了可以扫,东西脏了可以换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许建业,目光像雨夜里擦亮的火柴——短、冷、却足够亮。
“可有些东西碎了,”她轻声说,“就很难回到原样。”
许建业的脸色更冷,像要训斥她“矫情”。梁静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。
许映棠立刻柔柔地替她“圆场”,仿佛她才是这家的真正主人:“姐姐别这样说,爸爸妈妈只是……不太会表达。”
——听起来像善良,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:她在无理取闹。
许知鸢没再争。
她转身往楼梯走。周管家跟上,声音低,分寸拿得极好:“大小姐,我带您去房间。”
走到转角,她听见梁静兰压低声音,像在评估一件不太合格的商品:“这孩子怎么这么冷?一点都不像映棠懂事。”
许建业冷哼:“在乡下长大的,能指望什么。”
许映棠轻轻叹气,叹得很真诚:“姐姐可能只是太敏感了……我会慢慢陪她的。”
许知鸢脚步没停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子——旧得发暗,却贴着皮肤很暖。那是养母送的,朴素得跟这座庄园格格不入,却像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那些受过的委屈,像碎玻璃嵌在掌心,疼得让人清醒,也让人更懂得怎样握紧刀。
房间在二楼尽头。门一推开,暖气与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。床单新,枕头新,窗帘厚,地毯软,灯光被调成柔和的暖色——像有人提前设想过:她会怕冷,会怕黑,会不习惯。
可这种“被设想”,更像一份标准化的迎接方案。
像模板,像流程,像随时能复制给下一个“大小姐”。
周管家站在门口,保持完美距离:“大小姐,有需要随时吩咐。”
门关上,“咔哒”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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