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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是能救女儿的事,上刀山下火海,他们都愿意去做。
他们无暇顾及能不能再养得起一个孩子,他们想给女儿做移植。
但是,他俩太迫切,太心急,“那个事”……就不太行。
到了1995年夏天,他们借遍了亲戚朋友,凑够了8万块钱,可杨玲玉还是怀不上。
这个假期,她的本科函授课程该毕业了,但是她没有精力弄。
她和丈夫抱着孩子回金陵城,也是为了给孩子看病。
天气炎热,他们为了省钱,就坐公交车去医院。
没有座位,秦玉坤便抱着孩子。他站得更稳些。
杨玲玉闷闷不乐:“孩子病了,都没有人给我们让座。”
秦玉坤在妻子耳边低语:“这说明熙阳被我们养得很好,别人都看不出她是个生病的孩子。”
“……熙阳像你,真是乐观。”杨玲玉给自己打气,“我也得像你们学习才行。”
公交车一开,秦玉坤一个趔趄。
幸好旁边的年轻人站起来,让了座。
杨玲玉道了谢,接过女儿,坐了下去。
公交车开得猛,秦熙阳正在看窗外的风景,一个急刹车,让她的鼻子磕在窗户上了。
鼻血又像瀑布一样流淌。
秦玉坤赶忙从包里掏出卫生纸,给女儿擦鼻血。
周围的人也帮忙,杨玲玉弄好女儿,又把座位上的血擦干净,跟别人解释:“不好意思啊,我女儿流鼻血有点严重。我正要带她去医院呢。”
众人都表示没关系,一个大爷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:“孩子不舒服,那就坐出租车去医院!挤公交多遭罪啊!”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
秦玉坤的心,就被狠狠刺痛了。
现在,他没有正式工作,靠着平时给县城里的工厂解决问题赚点儿外快,一个月也就一千左右的收入。
若在平常,他做兼职的收入,就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工人了。
但现在情形不一样了,这些钱只够女儿输两次血。
因为手头拮据,他只能带妻女挤公交车,这让他充满了挫败感。
到了医院,医生开了单子,让熙阳做个腹部B超。
B超是隔段时间就要做的,要检查熙阳的肝脾是否有肿大的迹象,还要看腹腔里面有没有积液。如果有积液,还要进一步判断是不是内脏也有出血。
总之,每次回忆那段时光,杨玲玉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。
秦玉坤也说,那时带女儿检查身体,比他查高考成绩紧张多了。
天气热得人烦躁,排队做B超的人又非常多。秦熙阳不舒服,趴在妈妈肩头,不停地嘤嘤哭。
以前她都是哇哇哭,现在她哭起来都没有力气……杨玲玉心烦意乱,不知女儿的病情是否又变得严重了?
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,医生总算喊了她的名字,她刚带着女儿进诊室,一个老妇人突然冲进来,讲着杨玲玉听不懂的方言,一言不发就把她的上衣给脱了,她还一屁股坐在了诊床上。
杨玲玉一下子火了:“现在轮到我们了,你要出去排队。”
老妇人咕哝咕哝地说着什么,依旧我行我素地躺上去了。
医生也无奈了:“我喊的是这位小朋友的名字,不是你,你到外面等着。”
那个老妇人却躺在那里无动于衷,好像在说——她年纪大,该让着她。
本来,当着女儿的面,杨玲玉很少跟别人起冲突。
她希望女儿的心情永远是平和的、愉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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