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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舟把晚星的照片塞进抽屉时,左手小指的空洞开始渗液。不是血,是透明的胶状物,带着铁锈味,滴在办公桌上,凝成一颗琥珀,里面封着半枚指纹。
他盯着那指纹看,纹路很浅,是孩子的。7岁孩子的。他不用比对就知道,那是晚星。或者说,是1998年晚星这个账号第一次登录时,留下的系统日志。
他把那滴琥珀抠下来,用打火机烤,烤到软化,指纹展开,变成一行微缩文字:
X071999J:第七次登录失败,原因:父体拒绝。
父体。陆建国。1998年7月23日,他拒绝把儿子的记忆,献给黑箱。
所以债务系统卡住了,卡在“父债子还“的第一步。他爸没死,系统没法往下走。于是江晚——那个7岁的服务器本体——脑死了,系统死机,28个死者的记忆,全困在1998年。
直到2023年,陆建国真死了(肝癌,债务反噬),系统重启,陆沉舟这个“子体“,自动上线。
他成了第七个。
但他拒绝还债,反而把根权限黑了。
现在系统报错,晚星的账号,在试图强制登录。
登录方式,就是通过他小指的洞。
他得在洞被撑爆前,把28条债务,一个一个,溯源,然后,定向爆破。
溯源需要原始数据。数据在哪?
在省冶金研究所附属医院的精神科,江晚的病房里。
他得回去,但不能再肉身进去。上次进去,他差点被注册成本地用户。
这次,他得用管理员模式——远程登录。
他打电话严霜:“你能物理接触江晚吗?“
“能。“严霜说,“我就在她病房,当护工。“
“拍她后脑勺。“他说,“在后脑勺和颈椎连接的地方,有个疤,是1998年植入电极留下的。拍清晰点。“
严霜照做,照片发过来,疤是六边形,像芯片。
他把照片导入电脑,用图像处理软件,把疤的纹路,转成二进制码。
码流很长,但可以解码。他写了段脚本,跑了一分钟,得到个字符串:
“28_Names_Inside“
28个名字在里面。
在哪里面?
在疤里面。
他让严霜找医院要江晚的CT片子,要1998年的老片子,数字化的。医院不给,说这是院长的命根子。严霜直接黑进PACS系统(医疗影像存档系统),把片子拖出来。
片子很大,DICOM格式,他解压,逐帧看。看到第47帧,他停住了。
江晚的后脑,有一块阴影,不是肿瘤,是存储器。1998年的技术,用生物蛋白做的,和神经长在一起。
存储器旁边,有串数字,手写的,刻在颅骨上:“Batch#7“。
第七批。
不是第七个,是第七批。
他想起债务清单上的备注:“前六批,全死了。第七批,你们是唯一的存活数据。“
但存活的不止他们三个。还有第四个人——江晚。
她是母体,不是实验体。
实验体是三个:晚星、林小棠、严霜。
母体是江晚。她的脑死亡,不是失败,是格式化,为了给28个死者的记忆,腾出空间。
她是服务器,她们三个,是客户端。
所以债务的源头,不是江临,是江晚。
江临只是她的账号昵称,是她登录系统用的马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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