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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满仓点点头,没再问。但他走到自家麦垛前,蹲下看了看,又伸手摸了摸麦穗。
“得收。”他说,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清秋点头,“明儿一早动手。”
林满仓看了她一眼:“你能扛动?”
“能。”她笑,“我年轻,有的是力气。”
林满仓没说话,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回到家,林清秋把红糖分出一斤,用油纸包好,放进小布袋里:“给王婶送去。”
“你自己去?”林满仓问。
“嗯。”
“顺路看看赵奶奶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清秋已经往外走,“她爱吃甜的。”
赵奶奶家在村尾,小院安静,枣木拐杖靠在门边。林清秋敲门:“奶奶,是我,清秋。”
门开了,赵奶奶拄着拐杖,头发全白,眼神却亮:“哟,清秋来啦?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给您送点红糖。”林清秋把布袋递过去,“煮水喝,润嗓子。”
赵奶奶接过,没推辞,摸了摸她的手:“丫头,手凉。”
“刚走过来的。”
“进屋坐会儿。”赵奶奶侧身让她进门,“我这儿有烤红薯,趁热吃。”
林清秋没推辞,跟着进去。屋里干净,炕上铺着旧毯子,桌上摆着个豁口的茶缸。赵奶奶从灶膛里掏出两个烤红薯,剥开皮递给她一个。
“香。”林清秋咬一口,甜糯。
“你娘在世时,也总给我送吃的。”赵奶奶坐在炕沿,看着她,“那时候穷,她自己都吃不饱,还省下窝头给我。”
林清秋低头吃红薯,没说话。
“你现在这样,挺好。”赵奶奶说,“不低头,不认命。活得有劲。”
林清秋抬头看她。
“别理那些闲话。”赵奶奶拍拍她的手,“人这一辈子,走得正,行得端,不怕影子斜。”
林清秋笑了:“您说得对。”
她吃完红薯,把皮扔进灶膛,起身告辞。
走出院子时,赵奶奶在门口喊:“清秋!”
“咋了奶奶?”
“明儿收麦子,叫我一声。”
林清秋回头:“您别操心,我们自己来。”
“我能动!”赵奶奶一蹾拐杖,“别当我老得没用了!”
林清秋笑了:“好,明儿一早,我来喊您!”
她扛着扁担往回走,天已大亮,村里陆续冒出炊烟。路过李翠花家门口时,听见她在屋里骂人:“……一个退婚女,装什么能耐!等我男人回来,让他去大队说说!”
林清秋没停步,嘴角微扬。
回到家里,林满仓正在编竹筐。他坐在门槛上,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竹条间,新编的筐子已经成型。
“回来了?”他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”林清秋把扁担靠墙,“赵奶奶让我明儿收麦叫她。”
林满仓手一顿:“她还能动?”
“能。”林清秋蹲下帮他理竹条,“她说别当她没用。”
林满仓沉默一会儿,低声说:“她儿子在东北,三年没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人老了,最怕被当成累赘。”
林清秋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竹条递给他。
林满仓接过,继续编。
晌午过后,王婶来了。她㧟着篮子,笑呵呵地进来:“清秋,红糖收到了!哎哟,真是救急了!”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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