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,心中叹息。这个年轻人眼里藏着痛,他不是看不出来。但皇家旨意已下,清澜入宫已成定局,再纠缠下去对谁都没好处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沈鸿起身,“陆将军,老夫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谈谈。”
二人来到书房,屏退下人。沈鸿从暗格中取出一封书信,递给陆云峥:“这是清澜托人送回来的信,给你的。”
陆云峥急忙接过,展开,只有短短几行字:
“云峥吾兄:此身已许君王,前尘尽断。吾妹清婉,温婉贤淑,堪为良配。望兄珍之重之,莫负韶华。澜手书。”
信纸上有几处褶皱,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的痕迹。
陆云峥盯着那几处褶皱,忽然红了眼眶。他认得这痕迹——是眼泪。
清澜写信时在哭。
她说的那些绝情话是假的,她的疏离是装的,她心里……还有他。
“侯爷。”陆云峥声音沙哑,“清澜她……在宫里可好?”
“太后庇护,暂无大碍。”沈鸿看着他,难得说了句实话,“陆将军,老夫知道你心中有清澜。但事已至此,你若真为她好,就放下吧。好好待清婉,好好过日子。清澜那边……自有她的造化。”
陆云峥闭上眼睛,良久,才低声道:“云峥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明白,从今日起,他和清澜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侯府高墙,更是九重宫阙,是君臣之别,是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那份年少的情愫,终究要埋葬在这个春天了。
殿选那日,天朗气清。
清澜穿着一身水蓝色宫装,梳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,只在鬓边簪了一朵绢制玉兰,素净得在一众姹紫嫣红中格外醒目。太后特意安排她在末位,可当皇帝萧景煜的目光扫过她时,还是停顿了片刻。
“那是哪家的女儿?”皇帝问身边太监。
“回皇上,是永定侯府嫡长女沈清澜。”
“沈鸿的女儿?”皇帝若有所思,“抬起头来。”
清澜依言抬头,不卑不亢地平视前方。阳光透过殿门洒在她脸上,衬得肤光如雪,眸若点漆。没有刻意的媚态,没有矫揉的羞怯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近乎疏离的美。
皇帝看了她许久,忽然问:“可读过书?”
“略识得几个字。”
“喜欢读什么?”
“《史记》、《战国策》,偶尔也翻医书。”
这回答让殿中妃嫔都有些侧目。寻常闺秀此时该说女则女训,或是诗词歌赋,她倒好,直接说了权谋兵法和医术。
皇帝却笑了:“倒是特别。留牌子吧。”
“皇上。”皇后轻声提醒,“沈小姐的八字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打断她,“钦天监的批语,朕看过。凤星临世——朕倒要看看,是怎样的凤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清澜叩首谢恩,起身时,余光瞥见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正式踏入了这座吃人的宫殿。前方的路布满荆棘,但她已无退路。
当夜,圣旨下:永定侯府嫡长女沈清澜,册为正七品贵人,赐居听雨轩,三日后入宫。
接旨时,清澜跪在祠堂里,对着母亲牌位重重叩了三个头。起身时,她从怀中取出那支凤簪,轻轻抚过簪身的纹路。
母亲,女儿要进宫了。
女儿会活着,会赢。
王氏和沈清婉站在祠堂外,看着里面那个挺直的背影,心中各怀鬼胎。王氏是得意——终于把这个眼中钉送走了;清婉是嫉恨——凭什么沈清澜能入宫为妃,而她只能嫁个将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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