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是那女人的本性。
“替我梳妆。”清澜站起身,“换那身月白衣裙。”
“小姐,这个时候还梳妆做什么?”春桃不解。
“世子新丧,我身为‘祸首’,自当素服以示哀戚。”清澜的声音很轻,“去吧。”
春桃似懂非懂,还是手脚麻利地打水取衣。清澜坐在镜前,看着铜镜中那张尚带稚气的脸。十三岁的年纪,眉眼间却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母亲去世那年的冬天,也是这样一面铜镜前,母亲为她梳头。
“澜儿,你要记住,越是危急时刻,越要仪容端正。”母亲的手温柔地穿过她的发丝,“世人惯以貌取人,你衣衫不整、鬓发散乱,便是无辜也要被看作心虚。”
她那时不懂,现在懂了。
更衣毕,清澜对镜整理衣襟。月白素锦上襦,下配同色罗裙,腰间系一条浅碧丝绦。发间不饰金银,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。镜中人清丽脱俗,却也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清。
“走吧。”她推开房门。
前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。
沈鸿坐在主位,手中仍攥着那枚铁蒺藜。王氏立在他身侧,正用温言软语劝慰:“侯爷莫急,此事定有误会。清澜那孩子虽性子冷了些,却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。”
这话听着是为清澜开脱,实则句句都在暗示清澜“性子冷”,有作案的可能。
靖安侯府的管事还跪在地上,闻言抬头道:“武安侯爷,小的不敢妄言。只是这暗器确出自贵府,世子又因这暗器丧命。我家侯爷说了,若三日内不给个交代,便是闹到御前,也要讨个公道!”
“放肆!”沈鸿怒喝,“你这是在威胁本侯?”
“小的不敢。”管事伏地,声音却无半分退让,“世子是我家侯爷独子,年方十八便中了举人,本是前途无量。如今枉死,侯爷和夫人痛不欲生。还请武安侯爷体谅为人父母之心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明了靖安侯府的悲痛,又点出了世子的价值——十八岁的举人,将来必是朝中栋梁。这样的人才夭折,便是御前对质,靖安侯府也占着理。
沈鸿额上青筋暴起。
就在这时,厅外传来通报:“大小姐到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
清澜缓步走入。素衣少女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,在满厅凝重的气氛中,竟有种奇异的镇定。她先向沈鸿行了一礼:“女儿给父亲请安。”
又转向王氏:“姨娘安好。”
最后,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管事,微微颔首:“这位管事辛苦。”
那管事一愣,没想到这位被指控为凶手的侯府嫡女会是这般反应。他下意识回了一礼:“不敢当。”
“清澜!”沈鸿沉声开口,“你可知发生了何事?”
“女儿听闻靖安侯世子不幸身故,深表哀悼。”清澜的声音清晰平静,“至于其他,女儿不知,还请父亲明示。”
“不知?”沈鸿将那枚铁蒺藜掷到她脚前,“你看看这是什么!”
清澜弯腰拾起。铁蒺藜入手冰凉刺骨,残梅纹在掌心清晰可辨。她仔细看了片刻,抬头道:“此物确是府中暗卫所用制式。但女儿有一事不明,还请管事解惑。”
管事忙道:“大小姐请问。”
“世子坠马是在七日前的春猎。”清澜缓缓道,“若马鞍中早有此物,为何当时未被发现?马鞍每日有专人检查养护,如此明显的异物,怎会直到世子伤重才被找出?”
管事一滞,随即道:“太医说,这铁蒺藜淬了慢性毒药,刺入皮肉后创口极小,初时不易察觉。待毒发时,世子已高烧昏迷,若非细查马鞍,根本发现不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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