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会自己立起来,学会培植自己的势力,学会在关键时刻——狠得下心。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重若千钧。
清澜起身,跪在太后面前:“孙儿明白了。”
“你真的明白吗?”太后看着她,“处置一个翠儿容易,但你要想清楚,这一杖打下去,打的不只是一个宫女,更是你与王氏之间那层虚伪的和平面纱。从此之后,你们便是明面上的敌人。她失了宫中眼线,必会另寻他法对付你,甚至可能狗急跳墙。”
“孙儿知道。”清澜抬头,目光坚定,“但若一味退让,她只会得寸进尺。母亲之仇,孙儿从未忘怀。这第一步,总要迈出去。”
太后凝视她良久,终于轻叹一声:“罢了,你既有此心志,哀家便再帮你一次。”她唤来贴身嬷嬷,低声吩咐几句,那嬷嬷领命而去。
“哀家派人去请皇后了。”太后对清澜道,“处置宫人偷盗,按规矩需皇后或四妃在场见证。今日皇后身子不适,但此事涉及御赐之物,她必须出面。你回去准备吧,哀家的人会‘适时’带皇后过去。”
清澜心中感激,重重叩首:“谢皇祖母!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太后扶她起来,苍老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清澜,记住哀家今日的话。这深宫之中,情分最薄,利益最重。你要活下去,就要比别人看得清、看得远、下手狠。但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“也别让自己变成你最憎恨的那种人。这其中的分寸,你要自己把握。”
清澜怔了怔,缓缓点头。
离开慈宁宫时,已是午时三刻。春日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,清澜站在宫门前,看着重重殿宇楼阁,忽然觉得这皇宫像一头巨大的兽,静静地伏在那里,吞噬着无数人的青春、梦想乃至性命。
而她,正在学着如何在这兽腹中,杀出一条生路。
景仁宫西配殿内,一切看似平静。
翠儿坐在外间窗下做针线,手中绣着一方帕子,针脚细密,神情专注。只是若细看,便能发现她时不时会瞥向窗外,目光落在那株石榴树上,又迅速收回。
清澜回来时,她忙起身相迎,神色如常:“主子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清澜淡淡应了声,目光在殿内扫过。妆台上的紫檀木盒依然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她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《心经》抄好了?”
“抄好了,已按主子吩咐装订成册。”翠儿捧过一册蓝皮经书。
清澜接过翻看,字迹工整,确是费了心思。她抬眼看翠儿:“辛苦你了。青羽,取那支赤金簪来,赏给翠儿。”
翠儿一愣,眼中闪过讶异,随即跪下:“奴婢不敢!伺候主子是奴婢本分,岂敢讨赏?”
“你尽心做事,该赏。”清澜示意青羽将簪子递过去,“这簪子我戴着沉,你年轻,配着正好。”
翠儿犹豫片刻,终究接过,叩头谢恩。那金簪在手中沉甸甸的,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价值至少数百两。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——这位主子看似温和,赏赐也大方,若真能忠心伺候,未必没有好前程。但一想到王氏握着的把柄,那点动摇立刻烟消云散。
“起来吧。”清澜温声道,“我有些乏了,想歇一会儿。你去小厨房看看午膳备得如何,再让她们炖一盅冰糖燕窝,我晚些要用。”
“是。”翠儿将金簪小心收进怀中,退了出去。
待她走远,青羽立刻低声道:“主子为何还赏她?”
“让一个人放松警惕最好的方法,就是给她甜头。”清澜走到窗边,看着翠儿远去的身影,“她刚做了亏心事,心中正是忐忑的时候,我突然赏她重礼,她只会以为我毫无察觉,甚至对她信任有加。这样,她今晚若有所行动,才会更大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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