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……对了,母亲在京中有三间陪嫁铺子,一间绸缎庄,一间药材铺,一间书斋。周掌柜管的是绸缎庄,就在西市。
若账目副本还在,最可能藏在绸缎庄里。
可她现在被囚在废院,如何出府?即便出得去,一个八岁的侯府千金,独自去商铺查账,岂不惹人生疑?
正烦难间,门外忽然传来低低的叩击声,三长两短。
清澜一愣,这是……母亲院里旧仆的暗号?
她赤脚下床,凑到门边,压低声音:“谁?”
“大小姐,是老奴,赵嬷嬷。”门外是个苍老的女声,带着哽咽。
赵嬷嬷是母亲的乳母,母亲出嫁时跟着过来,在府中地位特殊。母亲死后,王氏将母亲院中仆役大半打发,赵嬷嬷因年迈,被派去浆洗房做些轻省活计。
“嬷嬷怎么来了?”清澜隔着门缝问。
“老奴听说大小姐被关在这儿,偷溜过来的。”赵嬷嬷声音急促,“大小姐,您千万小心,王氏没安好心。老奴在浆洗房听到李嬷嬷跟人嘀咕,说要把您关到年后,找个由头送庄子上去,一辈子回不来!”
清澜心头一沉。果然,王氏不仅要磋磨她,还要彻底毁了她。侯府千金若被送去乡下庄子,等于放弃身份,日后婚嫁、前程尽毁,生死都由人拿捏。
“嬷嬷,我有一事相托。”清澜定了定神,“母亲在西市的绸缎庄,周掌柜那里,可能藏着一件要紧东西。您能不能想办法递个话,让周掌柜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赵嬷嬷慌忙道:“有人来了!老奴得走!大小姐保重!”说着,脚步声匆匆远去。
清澜退回床上,心怦怦直跳。赵嬷嬷冒险来报信,说明母亲旧仆中还有忠心之人。这是个好消息,但也意味着,她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。
午后,果然又有人来送药。这次是个面生的小丫鬟,态度倨傲,将药碗往桌上一墩:“姨娘赏的,快喝。”
清澜故技重施,假装腹痛,小丫鬟却不耐烦:“少耍花样,姨娘说了,看着您喝完奴婢才能走。”
无奈,她只得再次喝下。待丫鬟走后,又抠喉吐出。反复两次,喉咙已火辣辣地疼,胃里空空如也,整个人虚脱无力。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她躺在冷硬的床板上,望着房梁蛛网,忽然想起母亲手札里的一句话:“毒之一道,贵在剂量。微毒可入药,剧毒可杀人,其间分寸,存乎一心。”
如果……如果她反过来利用这“安神汤”呢?
《毒经疏要》记载,附子等毒物,微量服用初期会出现面色红润、精神亢奋的假象,这正是王氏想看到的——她需要向父亲证明,自己这个嫡女在“姨娘精心照料下”身体好转,如此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她。
若她故意表现出这种“好转”,甚至让王氏以为药效显著,会不会放松警惕?
清澜坐起身,眼中闪过决绝的光。
接下来三日,她不再催吐。每次送药来,都乖乖喝完,而后在无人时,偷偷服用甘草粉缓解毒性。果然,服药后不久,她便觉得浑身发热,双颊泛红,精神异常亢奋,夜里几乎无法入眠。
她将这种状态表现得恰到好处。王氏再来时,她甚至主动下床行礼,声音都比往日响亮些:“姨娘安好。澜儿觉得近日身子爽利多了,多谢姨娘费心。”
王氏仔细端详她,见她面色红润,眼神明亮,确实比前几日有生气,心下大悦——看来这药果然有效。她笑着抚了抚清澜的头:“好孩子,姨娘就盼着你快些好起来。你父亲昨日还问起你呢。”
沈鸿会问起她?清澜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孺慕之色:“父亲公务繁忙,还惦记澜儿,是澜儿不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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