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清澜起身,走到皇帝面前,跪下行了大礼,“臣妾不求一朝雪冤,只求皇上给臣妾一个机会,让臣妾亲手为母亲讨回公道。”
萧景煜看着她。这个女子跪在地上,背脊挺直,像一株风雪中的青竹,看似柔弱,实则坚韧。他知道她在利用他,利用皇权来报仇。可他竟然不觉得厌恶,反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恻隐。
他们都是失去母亲的人,都在深宫里挣扎求生,都藏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和仇恨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伸手,这一次实实在在地握住了清澜的手臂,将她扶起,“今夜,你留在养心殿。”
清澜身子一僵。虽然早有准备,可事到临头,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。她能感觉到皇帝掌心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,烫得她肌肤发疼。
“怕吗?”萧景煜问,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。
清澜摇头,又点头:“怕。但臣妾更怕一辈子活在仇恨里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萧景煜笑了,这次笑意抵达了眼底。他松开手,走向内室:“过来。”
内室的布置更加简朴。
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床,挂着明黄色的帐幔;一张梳妆台,一面铜镜;一个衣柜,一个衣架。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窗边的小几上燃着一对红烛,烛泪缓缓堆积,凝成珊瑚状。
萧景煜在床边坐下,自己解了外袍的盘扣。清澜站在原地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虽然青羽教过她侍寝的规矩,可真正面对时,那些规矩都化作了空白。
“还不过来?”萧景煜抬眼。
清澜深吸一口气,走到床前,跪下来为他脱靴。这是嫔妃侍寝的规矩,要亲手为君王更衣。她的手有些抖,解了半天才解开靴子的系带。
萧景煜垂眼看着她的发顶。乌黑的发丝挽成简单的髻,那支白玉兰花簪斜斜插着,花瓣在烛光下几乎透明。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,混着一丝极淡的药味。
靴子脱下,清澜又起身为他宽衣。明黄色的常服一层层褪下,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。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肌肤,冰凉得让他微微一颤。
“你很冷?”萧景煜握住她的手。那手小巧精致,手指纤长,掌心却有薄茧,是常年做女红留下的。
“臣妾不冷。”清澜想抽回手,却被握得更紧。
萧景煜拉着她在床边坐下,抬手取下她发间的玉簪。青丝如瀑般散落,披了一肩。他抚过她的长发,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帝王。
“告诉朕,你入宫,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他问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清澜抬眼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烛光在那双眼睛里跳跃,映出她苍白的面容。
“起初,是为了活命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姨娘容不下臣妾,若不入宫,迟早会‘病逝’,像母亲一样。后来,是为了报仇。再后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臣妾不知道了。”
“不知道?”萧景煜挑眉。
“是。”清澜的声音轻如叹息,“臣妾这一生,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。八岁前,是为了让母亲开心;八岁后,是为了活下去;入宫后,是为了报仇。可报仇之后呢?臣妾不知道。”
萧景煜沉默。他何尝不是如此?七岁前,是为了让母亲高兴;七岁后,是为了在深宫里活下去;登基后,是为了稳住江山。可他真正想要什么?他不知道。
或许这就是帝王和嫔妃的悲哀——他们拥有天下人艳羡的权势富贵,却连最简单的“为自己而活”都做不到。
“睡吧。”萧景煜吹熄了蜡烛。
黑暗瞬间笼罩。清澜僵直地躺着,能感觉到身侧的温热,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。她以为会发生什么,可皇帝只是静静地躺着,没有动作。
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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