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戌时三刻了。”翠儿端来汤药,“贵人该喝药了。”
沈清澜接过药碗,慢慢喝着,忽然问:“外头是不是下雨了?”
“是,下了有一阵了。”
“下雨好啊……”沈清澜喃喃道,“下雨天,适合想事情。”
翠儿垂首站在一旁,没接话。
“翠儿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沈清澜放下药碗,盯着她,“那罐药膏,到底是谁给的?”
翠儿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“贵人……贵人说什么?药膏是刘太医给的啊……”
“是么。”沈清澜扯了扯嘴角,因为脸上缠着纱布,这个笑容显得有些诡异,“可我怎么听说,刘太医的儿子欠了赌债,前几日刚还清?”
翠儿脸色唰地白了。
“我还听说,还债的钱,是从丽嫔宫里一个小太监手里流出来的。”沈清澜继续道,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,“那个小太监,好像经常去御花园假山洞,见一个杂役房的小太监。”
翠儿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贵人……贵人饶命……”
“饶命?”沈清澜俯身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“我为什么要你的命?你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棋子。我要的,是你背后主子的命。”
翠儿眼泪哗哗往下流:“贵人……奴婢也是不得已……奴婢的弟弟……”
“你弟弟在王家名下的私塾念书,你爹在王府的庄子上种地,你娘给王府的管事洗衣。”沈清澜接过她的话,“全家人的命都捏在王家手里,你不敢不听,是不是?”
翠儿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沈清澜连这些都查清了。
“我给你两条路。”沈清澜松开手,坐直身子,“第一条,继续给王氏当眼线,但我保证,你活不过这个月。第二条,听我的,做我的眼线,盯着王氏。事成之后,我保你全家平安,再给你一笔钱,送你们远离京城。”
翠儿怔怔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眼前这个脸上缠着纱布、声音沙哑的女子,哪里还有半分初入宫时的怯懦?那双眼冷得像寒潭深水,能照见人心底最深的恐惧。
“贵人……您……您到底是什么人?”翠儿颤声问。
沈清澜笑了:“我是要报仇的人。你只需知道,跟着我,比跟着王氏活得更久。”
窗外雨声渐大,敲在窗纸上噼啪作响。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变形,像两只殊死搏斗的兽。
良久,翠儿重重磕了个头:“奴婢……选第二条路。”
“很好。”沈清澜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,“吃了它。”
翠儿看着那颗乌黑的药丸,手抖得厉害,但还是接过来,闭眼吞了下去。
“这是‘三月断肠’,每三个月需要服一次解药,否则肠穿肚烂而死。”沈清澜淡淡道,“只要你听话,解药我会按时给你。若背叛……”
“奴婢不敢!”翠儿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起来吧。”沈清澜伸手扶她,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我要你办的第一件事,是给王氏传个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沈清澜凑到她耳边,低语几句。翠儿听罢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但还是点点头: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当夜,翠儿冒雨去了假山洞。半个时辰后,她浑身湿透地回来,对沈清澜点了点头:“话传到了。”
沈清澜坐在灯下,手里把玩着那支母亲留下的凤簪,簪尖在烛光下闪着寒芒。
鱼饵已下,就看大鱼咬不咬钩了。
而此刻,远在宫外的靖安侯府,清婉正对着铜镜试戴一套红宝石头面。镜中人眉眼如画,笑容甜美,可眼底却藏着一丝阴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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