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也非铁板一块。”太后缓缓道,“王崇这一支是嫡系,王氏的父亲是旁支,当年为了争家主之位,两家结过仇。虽然后来面上和好了,但心结还在。”
沈清澜忽然明白了:“所以,如果我表现出因为丽嫔而恨王家,王氏反而会信?因为她知道,王崇那一支确实可能因为丽嫔而针对我?”
“不错。”太后点头,“你要让王氏觉得,你和她是同仇敌忾——都恨王崇那一支。这样她才会真的拉拢你,而不是试探你。”
沈清澜深吸一口气,跪下行礼:“谢太后指点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扶她,“哀家帮你,也是帮自己。皇帝年轻,后宫这些弯弯绕绕,他未必看得清。哀家老了,总要有人替他看着。”
这话说得重,沈清澜不敢接,只垂首听着。
“那盒胭脂,陈医女配了解药,回头让她给你送去。”太后又道,“不过对外,你要让脸‘病’一场。”
沈清澜抬眼:“太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既然有人想让你起疹,你就起给她看。”太后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不过要控制好时机,起在什么时候,怎么起,都有讲究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,日头已升到中天。沈清澜坐在回宫的步辇上,脑子里反复回味太后的话。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——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要如何让王氏相信,她恨王崇那一支?又如何让这场“病”起得恰到好处?
正思忖着,步辇忽然停了。
“贵人,前头是丽嫔娘娘的轿子,拦着路呢。”抬轿太监低声道。
沈清澜掀开轿帘,果然见丽嫔的步辇横在宫道中央,几个太监宫女簇拥着,丽嫔本人正倚在轿中,似笑非笑看着她。
“沈婉仪这是从太后宫里回来?”丽嫔慢悠悠开口,“太后她老人家可好?”
“托娘娘福,太后安好。”沈清澜下轿行礼。
丽嫔打量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,忽然笑了:“本宫听说,沈婉仪这两日身子不适?怎么瞧着气色倒好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沈清澜心下冷笑,面上却恭敬:“劳娘娘挂心,臣妾只是偶感风寒,已大好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丽嫔站起身,竟亲自下了轿,走到沈清澜面前。她比沈清澜略高半头,此刻垂眸看着她,眼神像毒蛇的信子,“本宫还听说,沈婉仪私下打听王家的事?怎么,想攀高枝?”
沈清澜心中一凛——翠儿传话才一日,丽嫔就知道了?看来王氏那边,有人给丽嫔递了消息。是了,王家内斗,王氏把她的“动向”透露给丽嫔,既能试探她的反应,又能给丽嫔卖个好。
好一招一石二鸟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沈清澜垂下眼睫,声音微微发颤,“只是……只是入宫前,家中姨娘提过,王尚书府上与侯府有些旧交,让臣妾若有难处,可……可寻个照应。”
她故意说得含糊,把王氏和王崇混为一谈。丽嫔果然误会了,以为王氏让沈清澜投靠王崇那一支,脸色顿时沉下来。
“旧交?”丽嫔冷笑,“你那个姨娘倒是会打算盘。可惜啊,攀高枝也得有那个命。这宫里,不是谁都能攀得上王家的。”
“娘娘教训的是。”沈清澜头垂得更低,袖中的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,疼得眼眶泛红,看着楚楚可怜。
丽嫔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那口气顺了些,但依旧不饶人:“本宫奉劝你一句,安安分分待在听雨轩,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。否则……”她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说罢,转身上轿,扬长而去。
沈清澜站在原地,直到丽嫔的仪仗消失在宫道尽头,才缓缓直起身。脸上那副怯懦可怜的神情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一片冰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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