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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夜雨惊风别旧庭(6/14)

迹可疑。后使秋月暗中跟随,见其入王府后门。女儿查阅近年商路记录,北地商队入京,必经边关勘验。而王崇山时任勘验副使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母亲所留药方残片,女儿请人辨识,其中赤芍一味,产自北狄黑山,中原少见。王氏如何得来,又为何混入母亲药中,其心可诛……”

    写到这里,清澜停笔。

    这些内容一旦流出,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王家必会反扑,王氏更会千方百计置她于死地。可若不写,这些线索散碎不成体系,难成证据。

    她沉思片刻,继续落笔。

    但措辞更加谨慎,只陈述事实,不加臆断。关键的人名、时间、地点,都用代号代替。比如王崇山写作“王副使”,北狄写作“北地”,赤芍写作“赤色根茎”。

    这样即使信件落入他人之手,一时也难明其意。而太后那边,自有明白人解读。

    写完说明,她又另起一页,写了一份名单——这是她在侯府这些年,发现的王氏布下的眼线。从门房到厨房,从账房到库房,大大小小十七人,每个人的职位、来历、可能的把柄,都列得清楚。

    这份名单,是她送给太后的“投名状”,也是她表明立场:从此与王氏,势不两立。

    三更过半,所有文书准备完毕。

    清澜将它们与两张拓印一起,用油纸包好,塞进一个扁平的锡盒里。这盒子是她特制的,夹层中放了防潮的石灰。盒盖用蜡封死,再裹上一层锦缎,从外观上看,就像普通的妆盒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她终于感到倦意袭来。

    起身走到床前,却没有立即躺下。而是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头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碎片。

    正是陆云峥送的那块白玉佩,被她摔碎后,她偷偷藏起了最大的一块。

    指尖抚过断裂的茬口,那些被强行压下的记忆,忽然汹涌而来。

    那年初春,桃花开得正好。

    她在林中抚琴,弹的是《凤求凰》。其实她并不精通琴艺,只是母亲喜欢,教了她几首。可那日不知怎的,琴音格外流畅,仿佛有灵。

    一曲终了,身后传来掌声。

    她惊回头,就见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少年站在桃树下,眉目英挺,眼神清亮。他说:“姑娘琴音甚妙,只是其中第三段第七节,指法可再柔些。”

    她当时羞红了脸,却不服气:“公子也懂琴?”

    少年笑了,走到琴前,很自然地坐下,试了试音,然后弹了刚才那节。果然,同样的旋律,在他指下多了几分缠绵悱恻。

    “在下陆云峥,家母擅琴,自幼耳濡目染,略知皮毛。”他自我介绍,又问她,“姑娘是侯府小姐?”

    她点头,报上名字。

    后来他常来。有时送琴谱,有时送新茶,有时什么也不送,只是隔着院墙,吹一曲笛子。她知道这样不合礼数,可还是忍不住,让秋月在墙边放一把竹椅,她就坐在那里听。

    他说他志在沙场,要守边关安宁。她说她只愿家人平安,岁月静好。

    他说等他从边关回来,就请父亲来提亲。她没应,只是把母亲留给她的那块羊脂玉佩给了他一半,说:“以此为信。”

    他则送了这块白玉佩,上头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澜”字。

    那时候多天真啊,以为真心就能换来相守,以为誓言就能抵挡风雨。

    清澜握紧碎片,锋利的边缘刺进掌心,渗出血珠。疼痛让她清醒。

    都过去了。

    从王氏设计陆云峥救清婉落水,从满京城传开“陆将军与沈二小姐肌肤相亲不得不娶”,从父亲拍板定下这桩婚事起,就都过去了。

    她把碎片重新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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