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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夜雨惊风别旧庭(5/14)

里,或许有已经投靠王家的。你接触时,千万谨慎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交代完这些,清澜似乎松了一口气。她走到妆台前,打开一个不起眼的木匣,里头是些散碎银两和几件首饰。

    “这些你带上。”她把匣子整个交给秋月,“宫里的月例银子有限,我初入宫,打点上下都需要银钱。这些首饰不算名贵,但样式简单,你拿去当铺,不会引人注意。”

    秋月急了:“小姐!您入宫更需要打点,这些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。”清澜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,倒出几样东西:一对赤金绞丝镯子,一支点翠步摇,还有几颗金瓜子,“这是太后前日赏的,王氏不敢克扣。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秋月这才收下。

    一切安排妥当,已是子夜时分。

    雨渐渐小了,从滂沱转为淅沥。风穿过窗缝,吹得烛火摇晃,在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。

    清澜忽然觉得很累。

    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。八年了,从母亲咽气那刻起,她就戴着面具活着。在父亲面前要恭顺乖巧,在王氏面前要怯懦隐忍,在下人面前要端庄持重。只有夜深人静时,才能卸下所有伪装,做回那个会痛会恨的沈清澜。

    “秋月,”她轻声问,“你说,我这样步步为营,算计人心,是不是也变得和王氏一样了?”

    秋月摇头,斩钉截铁:“小姐和王氏不一样!王氏害人是为了私欲,是为了权势地位。小姐您……您是为了自保,是为了给夫人报仇,是为了讨一个公道!”

    “自保……”清澜喃喃重复这两个字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,“是啊,只是为了自保。可这世道,女子想要自保,竟也要费尽心思,用尽手段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:“澜儿,女子在这世间活着,本就艰难。你要记住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
    母亲做到了前者,却没能做到后者。所以她死了,死在她从不设防的“亲人”手里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重蹈母亲的覆辙。”清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“从今往后,我不害人,但若有人害我,我必百倍还之。这或许就是王氏教会我的——在这吃人的地方,心软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

    秋月听得心头发颤,却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
    这时,外头传来梆子声——三更了。

    清澜揉了揉眉心:“时辰不早了,你下去歇着吧。明日还要早起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也早些歇息。”秋月行礼,抱着铁盒和木匣退下。走到门口,又忍不住回头,“小姐,您一定要保重。奴婢……奴婢等您的消息。”

    清澜冲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却真切:“去吧。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消息,都不要冲动。我在宫里,自有计较。”

    秋月重重点头,推门出去,身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屋内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清澜却没有睡意。她重新坐回书案前,目光落在那些拓印上。墨迹已完全干透,纸张平整,线条清晰。她取过一张空白信纸,提笔蘸墨,开始书写。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的信,而是一份详尽的说明。她要将布防图上的疑点、药方里的玄机、王氏与王家的关联,以及母亲去世前后的种种异常,一一写清楚。这些内容不能全部写在拓印上,需要另附说明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清澜写得很慢,字字斟酌。

    “……王氏嫁入侯府前,其兄王崇山任边关粮草督办,三年间经手粮饷逾百万两。母亲曾与父亲言及,王督办账目有疑,恐涉贪墨。不久后母亲便病倒。女儿疑心,母亲所查之事,不止于贪墨,更涉通敌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去岁腊月,女儿偶见王氏房中有一北地客商,形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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