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眼,温声道:“都起来吧。我初来乍到,日后还要劳烦各位。”
众人谢恩起身。
秦嬷嬷道:“贵人一路劳顿,先歇息吧。奴婢二人还要回慈宁宫复命,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清澜颔首:“有劳嬷嬷。秋月——”
她唤了一声,才想起秋月没有跟来。入宫的丫鬟需重新安排,秋月要过几日才能进宫。心中微涩,面上却不露,只从袖中取出两个荷包,递给两位嬷嬷:“一点心意,请嬷嬷喝茶。”
周嬷嬷和秦嬷嬷没有推辞,接过荷包,入手沉甸甸的,知道分量不轻,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:“谢贵人赏。奴婢告退。”
两人走后,清澜在春杏和夏荷的搀扶下,进了正殿。
殿内陈设简单但不失雅致。正中是待客的厅堂,左手边是寝殿,右手边是书房。家具都是半新的,但擦得干净,窗明几净。
“贵人可要先歇息?”春杏问,“奴婢已备好热水,贵人可沐浴更衣,去去乏气。”
清澜确实累了,点头:“也好。”
浴桶就设在寝殿后头的隔间里,热气腾腾,水中还撒了花瓣。清澜褪去繁琐宫装,浸入水中,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,终于觉得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。
她闭上眼睛,任由思绪飘散。
从今日起,她就是这宫中的一份子了。前路艰险,步步杀机,但她没有退路。
母亲,您在天上看着吧。
女儿一定会活下去,活得比所有人都好。
那些欠我们的,女儿会一笔一笔,讨回来。
水汽氤氲中,她的眼神,冷如寒冰。
沐浴更衣后,清澜换了身家常的浅碧色襦裙,头发松松绾了个髻,只插一支玉簪。刚收拾停当,外头就传来太监的通报声:“贵人,慈宁宫的孙嬷嬷来了。”
清澜心下一凛——来得比她预想的快。
“快请。”
一个五十来岁的嬷嬷进来,穿着深紫色宫装,面容严肃,但眼神温和。她规矩行礼:“奴婢孙氏,奉太后懿旨,请贵人往慈宁宫一叙。”
“有劳嬷嬷。”清澜起身,“容我稍作整理。”
孙嬷嬷颔首:“不急,太后说了,贵人今日劳累,慢慢来便是。”
话虽如此,清澜也不敢耽搁。重新理了理衣裳头发,确认无不妥之处,便随孙嬷嬷出了听雨轩。
慈宁宫在皇宫西侧,需穿过御花园。时值深秋,园中菊花开得正好,黄白紫红,绚烂如锦。但清澜无心观赏,只默默记着路线:从听雨轩往西,过月华门,沿青石小径走约一炷香时间,便是慈宁宫。
宫门巍峨,匾额上的“慈宁宫”三字,是先帝御笔。门口守着两个太监,见孙嬷嬷带着人来,躬身行礼,侧身让开。
进了宫门,是一个宽敞的庭院,正中一条汉白玉铺就的甬道,直通正殿。殿前种着两株高大的银杏,此时满树金黄,风一过,落叶纷飞,如金色蝶舞。
孙嬷嬷引她到殿前台阶下,低声道:“贵人稍候,容奴婢通传。”
清澜点头,垂手肃立。
不多时,孙嬷嬷出来:“贵人请。”
清澜深吸一口气,迈步上阶,跨过门槛。
殿内光线柔和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。正中紫檀木凤榻上,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穿着石青色常服,外罩一件玄色绣金凤的比甲。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正闭目养神。
这便是当今太后,先帝的继后,皇帝的生母——虽非亲生,但养育之恩重于泰山。
清澜跪下,行大礼:“臣女沈清澜,叩见太后娘娘。太后万福金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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