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说不出来。
他能说什么?说他不会碰沈清婉?说他心里只有她?这些话不仅无用,更是侮辱。事已至此,任何承诺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“将军回去吧。”清澜转过身,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水榭,“出来太久,会惹人闲话。”
陆云峥站在原地,看着她单薄的背影。夜风吹起她的裙摆,像一只即将飞走的蝶。他知道,这一别,或许就是永诀。
“清澜,”他最后说,“保重。”
清澜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秋月走过来,看着清澜微微颤抖的肩膀,小声问:“小姐,您为什么不告诉陆将军实话?他若知道王氏毒害夫人,定会帮您的……”
“告诉他有什么用?”清澜的声音很轻,“他是将军,有他的责任和家族。难道要他为了我,抗旨退婚,与侯府为敌?王氏背后还有王家,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……我不能拖他下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清澜转过身,脸上已经恢复平静,只有眼角微微发红,“这条路,只能我自己走。”
主仆二人沿着回廊慢慢往回走。宴席还未散,丝竹声、欢笑声隐隐传来,与这冷清的夜色格格不入。
经过花园假山时,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。
是清婉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……我不管!姐姐今日故意弹琵琶压我一头,分明是存心让我难堪!还有陆将军,他整晚都没正眼看过我!”
接着是王氏的安抚:“傻孩子,急什么?婚事已定,他就是你的人了。至于沈清澜……她得意不了多久。”
“母亲此话怎讲?”
王氏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阴冷的笑意:“太后召她入宫,你以为真是好事?宫中那位主儿,可不是好相与的。沈清澜那性子,活不过三个月。到时候,侯府的一切,还不都是你的?”
假山后的清澜停住脚步,秋月紧张地握住她的手。
清婉似乎被说服了,声音缓和下来:“可万一她真的得了圣宠……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王氏轻笑,“她在宫里,你在宫外。陆家手握兵权,你在将军府站稳脚跟,将来还怕制不住她?再说了,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,她若真能爬上去,那也是咱们侯府的荣耀。她若爬不上去……死了也就死了。”
话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谈论的不是一条人命,而是一只蝼蚁。
清澜站在那里,浑身冰凉。虽然早就知道王氏母女狠毒,但亲耳听见这些话,还是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。
秋月气得发抖,想冲出去理论,被清澜死死拉住。
“走。”清澜用口型说。
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,直到走出很远,秋月才忍不住啐了一口:“她们……她们简直不是人!”
清澜没有说话。她抬头望向夜空,一弯残月挂在天边,冷冷清清。母亲去世那晚,月亮也是这样的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。
那时母亲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,只死死抓着她的手,眼睛瞪得很大,像是在用尽全力传递什么。最后,母亲用指尖在她掌心划了两个字:忍,等。
她忍了五年,等了五年。
可今日她明白了:光忍和等是不够的。王氏不会给她时间,不会给她机会。她必须主动出击,必须去争,去抢,去夺。
回到自己的小院,清澜让秋月打了盆热水。她仔细洗净脸上的脂粉——虽然本来也没涂多少,又换下那身沾了灰尘的衣裙,穿上素日常穿的月白襦裙。
然后她坐到妆台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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