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起始是轻快的拨弦,如春风拂过柳梢;渐渐转为绵长的轮指,像细雨敲打荷叶;最后一段快板,弦音如珠玉落盘,急促而热烈,却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。
余音袅袅,久久不散。
水榭里安静得能听见池中鲤鱼摆尾的声音。
陆云峥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清澜。他听懂了。那曲子里有祝福,有告别,还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楚。最后那个戛然而止的音,像一把刀,生生斩断了所有未尽之言。
“好!”陆家长辈率先拊掌,“大小姐琴艺高超,意境深远,老夫佩服。”
众人这才回过神,纷纷称赞。
清婉的脸色有些难看。她苦心练习《凤求凰》,本想一鸣惊人,却被清澜一曲《贺新禧》比了下去。更可气的是,清澜弹的是琵琶,与她并不冲突,她连找茬的借口都没有。
王氏笑着打圆场:“两个丫头各有所长,都是侯府的福气。”
宴席继续,丝竹声又起。
清澜放下琵琶,悄无声息地退出水榭。秋月连忙跟上,主仆二人沿着回廊慢慢走远。
走出很远,清澜才停下脚步,靠在廊柱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小姐……”秋月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清澜闭上眼,“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是真的累了。从母亲去世那日起,她就在演一场戏。演温顺,演隐忍,演一个合格的侯府嫡女。她以为只要演得好,就能活下去,就能等到为母亲报仇的那一天。
可今日她明白了:光是演还不够。
王氏要的不只是她的顺从,而是她的全部。今日是婚事,明日可能就是性命。她不能再等了。
“秋月,”清澜睁开眼,眼中是一片寒冰般的清明,“我入宫后,你要留在侯府。”
“小姐?”秋月一惊。
“你要替我看着这里的一切。”清澜握住她的手,声音压得极低,“王氏母女的动向,府里的账目,还有……母亲当年的旧人,能联络多少是多少。我会让太后宫里的嬷嬷给你留个联系的渠道。”
秋月重重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小姐放心,奴婢就是死,也会完成小姐的交代。”
“别说死,”清澜轻轻摇头,“你要活着,好好地活着。只有活着,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”
主仆二人正说着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清澜回头,看见陆云峥站在回廊尽头。他应该是追出来的,呼吸还有些急促,墨蓝色的袍角沾了些尘土。
四目相对,一时无言。
秋月识趣地退到远处守着。
“清澜……”陆云峥上前两步,却又停在三步之外。这个距离,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情绪,却又远得像是隔着一道天堑。
“陆将军。”清澜福了福身,礼数周全,却疏离得让人心寒。
陆云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昨日的事,我可以解释……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清澜打断他,声音平静无波,“将军救了舍妹,保全了她的名节,这是义举。如今两家结亲,是天作之合,臣女替妹妹高兴。”
“清澜!”陆云峥急道,“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!昨日是有人设计,马车、落水,一切都太巧了!我……”
“将军慎言。”清澜抬眼看他,眼神冷得像深秋的湖水,“舍妹即将是您的妻子,您不该如此揣测她。至于设计与否,重要吗?众目睽睽之下,您抱了她,她的名节系于您一身。陆家世代忠良,您不会做出始乱终弃的事。”
陆云峥哑口无言。
是啊,重要吗?就算真的是设计,他也已经跳进了这个圈套。陆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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