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的收尾情况,以及今天陈总监给她的新机会。
听完沈曼对那个跨境项目的描述,何珊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她:“听着是个大机会。但你也犹豫,对不对?”
沈曼点点头,夹了一筷子草头,慢慢嚼着:“机会确实很好。专业上,是我想深耕的领域。职业上,是明确的上升通道。但是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十个月,高强度,高频出差。意味着我可能连周末都很难保证。团队里有两个刚结婚的,一个孩子才一岁的妈妈,如果我把他们抽调进这个项目,他们的生活会受到很大影响。还有我爸妈……”
“你爸腰又不好了?”
“老毛病,但年纪大了,总让人担心。我妈希望我春节能在家多待几天,我也想。可如果接了这个项目,春节前后正是项目启动的关键期……”沈曼没有说下去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何珊沉默了一会儿,给自己和沈曼添了茶。“我记得,你刚进‘启明’那会儿,有次加班到凌晨,回来抱着我说,‘珊珊,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,为什么别人看起来都游刃有余,只有我这么吃力’。”
沈曼笑了:“是有这么回事。那天被陈总监当着全组的面,批我做的数据分析‘浮于表面,缺乏洞见’。”
“但你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又去公司了,把那份报告重做了三遍。”何珊看着沈曼,“你身上有一种劲儿,沈曼。一种看起来温和,但实际上特别倔、特别不服输的劲儿。你想把事做好,想做得漂亮,想对得起别人给你的信任,也想证明自己可以。这是你特别珍贵的地方。”
“但现在,好像不只是‘把事情做好’那么简单了。”沈曼轻声说,“以前只需要对自己负责,最多对直属上司负责。现在,要对团队负责,对客户负责,对项目结果负责。一个决定,可能影响很多人。这个新项目,如果接了,意味着接下来十个月,我生活里可能只剩下工作。不接,可能错过一个关键的职业节点。我不知道……”她摇摇头,“有时候觉得,选择变多了,反而比没得选的时候更累。”
“因为你开始在乎的东西变多了。”何珊一针见血,“以前你在乎的可能是‘不被淘汰’、‘站稳脚跟’。现在你在乎的,是‘如何成长’、‘如何平衡’、‘如何不辜负’。在乎的东西越多,做选择就越重。”
窗外夜色渐浓,小馆子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温暖。邻桌传来一家人聚餐的欢声笑语,有老有少,其乐融融。
“珊珊,你当时决定辞职创业,害怕吗?”沈曼问。
“怕啊,怎么不怕。前两个月,每天晚上都失眠,脑子里算账,算租金、算工资、算设备、算万一没客户怎么办。”何珊给自己夹了块红烧肉,说得坦然,“但我更怕的是,到了三十岁、四十岁,回头看,发现自己从来没为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拼过一把。给别人打工,稳妥,但天花板就在那里。我想试试,自己摸到的天花板能有多高。就算最后没摸到,撞了一头包,那至少是我自己选的路,我撞的包。”
沈曼看着何珊,这个曾经在合租屋里,会因为失恋大哭、因为方案被毙烦躁、因为涨薪五百块就开心地请她吃大餐的姑娘,似乎在不经意间,已经长出了更坚韧的内核。
“而且,”何珊眨眨眼,“说实话,我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就‘成功’了。今天签了这个客户,高兴。但明天可能就要为下个月的现金流发愁。创业就是这样,一步一坎,但也一步一景。重要的是,这是我自己选的路,苦乐都是我的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你选错了呢?”沈曼问。
“选错了,就认,就改,就换条路再走。”何珊耸耸肩,“沈曼,咱俩同年,二十七岁。就算选错了,从头再来的资本,咱们还有。最怕的不是选错,是连选的勇气都没有,被动地被生活推着走,走到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地方,然后安慰自己说‘这就是命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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