惫,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,更亮。
山钻了,毒瘴闯了,魔窟爬了,绝境赌了,黑市闯了,亡命河渡了,地头蛇见了,鬼门关闯了,囚笼蹲了,邪物见过了,世界的“底裤”也掀开了一角。
现在,连这身“错误信号”的皮,和脑子里这点与“污染源”的微弱共鸣,好像也能拿来当……在这个扭曲绝望的世界里,重新校准方向、寻找漏洞、甚至……以毒攻毒的罗盘和探针了。
虽然这罗盘可能指向更深的深渊,虽然这探针随时会反噬。
但至少,有了方向。
我辨认了一下水流和雾气中隐约传来的、属于“正常”世界(污染较轻区域)的喧嚣方向,调整船头,用力划动木桨。
浓雾在船头破开,又迅速在身后合拢,将那暗蓝色的、冰冷的星舰残骸,重新吞没在无尽的黑暗和水泽之中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高烧中一个荒诞离奇的噩梦。
但指尖残留的、金属平台的冰冷触感,和意识深处那挥之不去的、与巨大存在共鸣后的细微震颤,都在清晰地告诉我——
不是梦。
新的“游戏”,开始了。
而这一次,我大概知道,自己坐在了怎样一张……布满锈蚀、血迹和诡异纹路的牌桌前。
桨声单调,在浓稠的雾气和死寂的水面间回荡,像垂死之人的心跳。我机械地划着,手臂早已麻木,只剩下一股不肯熄灭的本能在驱动。湿透的粗布衣裤紧贴在身上,汲取着所剩无几的体温,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,与意识深处那微弱却顽固的、与星舰残骸共鸣后的“余震”交织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雾,似乎淡了些。前方水面上,开始出现零星的、歪斜的竹竿,上面挂着破烂的渔网。空气里的铁锈和深海淤泥味,被熟悉的、属于人间烟火的、浑浊的水腥、劣质桐油和腐烂菜叶的气味取代。
靠近“正常”区域了。或者说,靠近这片巨大污染区的、人类勉强能够存活的“边缘地带”。
我不敢直接回雾隐渡的码头。三爷的人肯定在找我,西码头的“过江龙”恐怕也得到了消息。我绕着那片熟悉的、灰黑色建筑轮廓外围,借着尚未散尽的晨雾,将破舢板划进一处远离主航道、芦苇丛生、堆满腐烂垃圾和水草的偏僻河湾。
将船缆在一块半沉水中的朽木上,我拖着几乎冻僵、疲惫欲死的身体,趟过及膝深、冰冷污浊的河水,爬上湿滑泥泞的河岸。岸上是连绵的、低矮破烂的窝棚区,比雾隐渡中心更加肮脏不堪,空气里弥漫着粪便、垃圾和绝望的臭味。这里是雾隐渡的“下只角”,最底层苦力和无家可归者的聚集地。
我需要一个地方藏身,处理一下湿透的衣服和满身疲惫,观察情况。这里,或许比任何地方都“安全”——足够混乱,足够卑微,没人会多看一眼一个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、湿漉漉的陌生女人。
我在窝棚区边缘,找到一个半塌的、用破船板和油毡搭成的窝棚,里面堆着些发霉的稻草,没有门,只有一块破草席挂着。主人不知去向,或许已经死在了某个角落。
我掀开草席钻进去,里面空间狭小,气味熏人,但至少能遮风(虽然漏)。我将湿透的外衣脱下,拧干,铺在相对干燥的稻草上。身上只剩一件同样湿透的单薄里衣,冷得牙齿打颤。我从怀里(袖袋暗袋)摸出那个从黄鼠狼身上搜来的、装着几十个铜板和一点碎银的小钱袋,还有那张画着简单地形图的纸。
钱袋收好。展开那张纸。纸上用炭笔画着简陋的线条,标注了几个点,像是雾隐渡周边的一些隐蔽小路、荒废的窝点,其中一个点,用红炭重重圈了出来,旁边写着两个字:“老巢”。
是“过江龙”的老巢位置?还是他们计划行动的一个据点?
无论是哪种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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