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盒子。大约一尺见方,锈死了,是早年一个监工埋下的,里面有些……旧账本和地契。”三爷语气平淡,“那废村就在矿坑边上,有些传言,但没人真见过什么‘东西’。你去,把盒子挖出来,带回来。盒子到手,我给你……五十两。现银。”
五十两!对现在的我来说,是笔巨款!足够我置办行装,甚至可能从老鱼头那儿打听更稳妥的离开路线。
但……废村就在“鬼矿”边上。只是取个盒子,就值五十两?那盒子里的“旧账本地契”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而且,那废村……真的只是“有些传言”?
“就……只是挖个盒子?”我确认。
“只是挖个盒子。”三爷点头,“我会给你地图,标出埋藏的大概位置。你白天去,天黑前回来。顺利的话,一天就够了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当然,你若不敢,我也不强求。后院小屋你可以继续住,工钱嘛……就从扫洒浆洗算起,一个月……二百文。”
二百文和五十两。天壤之别。
这是阳谋。用五十两的巨利,诱惑我去探那个可能有鬼的废村。成了,他得到想要的“盒子”(里面恐怕不止账本地契)。败了,我死在那里,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,还能清理掉我这个“麻烦”。
我沉默着,大脑飞速运转。去,风险极高,但回报巨大,且是快速离开的唯一机会。不去,困死在这雾隐渡,慢慢耗干最后一点价值,或者被卷入更深的漩涡。
“地图给我。”片刻后,我抬起头,看着三爷,声音平静。
三爷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,点了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、画着简陋线条的牛皮纸,推到我面前。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需要什么工具,可以去找前院的王管事支取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鱼老,带她下去安顿吧。”
老鱼头从阴影里走出来,对我示意了一下。我收起地图,对三爷微微颔首,转身跟着老鱼头离开了房间。
走廊里,油灯昏暗。老鱼头走在我前面半步,佝偻的背影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“那地方……不太平。”走到楼梯口时,他忽然嘶哑地开口,声音很低,只有我能听到,“盒子,不好拿。小心……地下的‘东西’,和……人心。”
我脚步顿了顿,看向他。他侧着脸,斗笠下的目光隐在阴影里,看不真切。
“多谢鱼老提醒。”我低声道。
他没再说话,默默引着我下了楼,穿过依旧嘈杂的大堂,从后门出去,来到一个堆满杂物、散发着霉味的小院。院角有间低矮的土坯房,门没锁。
“就这儿。自己收拾。”老鱼头说完,转身离开了,很快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后巷里。
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屋里很小,只有一张破木板床,一张歪腿桌子,一个三条腿的凳子。积了厚厚一层灰。但至少,有屋顶,有门。
我将门掩上,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木门板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从野人沟到亡命河,从雾隐渡到三爷的书房……每一步,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现在,又跳进了一个看似是“任务”、实则是“探路石”的局里。
鬼矿边的废村,埋藏的铁盒子,五十两银子……
我走到破床边,拂去灰尘,坐下。从怀里掏出那张简陋的牛皮地图,就着门缝透进来的、灰蒙蒙的天光,仔细看着。
地图画得很粗略,只标注了雾隐渡、西边的山脉、矿坑位置,以及矿坑边上那个用红圈标出的“废村”地点。埋藏盒子的位置,在废村最东头,一棵被标注为“老槐树”的旁边。
收起地图,我摸了摸怀里贴身藏着的油布包。证据和银票分开放着,暂时安全。鞋底的六十五两银子,沉甸甸的,是目前的全部流动资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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