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给我戴上了?
我惊讶地睁开眼,低头看去。飞鸟停驻在我浅色的睡衣上,蓝宝石和祖母绿在灯光下幽幽发光。
陆沉舟的手指修长而稳定,扣好胸针背后的搭扣,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我的锁骨皮肤,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他退后半步,目光落在我胸前那一点闪烁上,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装饰效果。
“还行。”他给出了和酒会上一样的评价,平淡,听不出褒贬。
我傻傻地站着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睡吧。”他转身,走向自己的卧室,“明天别迟到。”
直到他的房门轻轻关上,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腿一软,坐在了床沿。
我低头,轻轻碰了碰那只冰冷的、小小的飞鸟。
记忆之鸟。
我记得我是谁。我也记得,自己现在,暂时,落在了谁的地盘。
窗外,巴黎的夜空深远,铁塔的灯光准时闪烁起来,璀璨,又带着一种与我无关的疏离的热闹。
我把胸针小心地取下来,握在手心,金属的凉意慢慢被体温焐热。
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而今晚,这只意外得来的“记忆之鸟”,成了我在这陌生世界、莫测未来里,抓住的第一点,属于自己的、真实的凉意。
珠宝展在巴黎大皇宫举行。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,将整个空间切割成光与影的殿堂。空气里弥漫着香水、金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对极致之美的贪婪气息。
安娜尽职尽责地跟在我身边半步远的位置,低声为我介绍着几个重点展商和镇馆之宝。我端着香槟杯(里面是气泡水)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“艺术顾问”,而不是误入宝山的刘姥姥。
陆沉舟把我“投放”到这里后,就被几位欧洲面孔的老者围住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他偶尔朝我这边瞥一眼,目光平静无波,却像无形的丝线,牵着我紧绷的神经。
展品确实令人目眩神迷。鸽血红宝石流淌着火焰,帝王绿翡翠沉静如深潭,钻石更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切割镶嵌,挑战着光的极限。我按照陆沉舟的“教导”,在别人谈论“火彩”、“净度”、“克拉溢价”时,适时地点头,微笑,偶尔插一句“巴洛克式的浪漫主义遗风果然在不同时代都有其回响”,居然也蒙混过关,甚至引来某位头发花白的收藏家赞许的目光。
但我的注意力,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些不那么“主流”、甚至有些古怪的作品吸引。比如一枚用回收电子元件和碎玻璃拼接而成的胸针,名为《数字废墟》;又或者一套模仿昆虫甲壳光泽、材质却是再生塑料的耳环与项链,透着冰冷的未来感。
在一组以“深海叹息”为主题的作品前,我停住了脚步。设计师用异形珍珠、幽蓝的托帕石和带着细微瑕疵的月光石,营造出沉船、水母和扭曲珊瑚的意象,美丽又诡异,带着一种即将被深海吞噬的窒息感。
“喜欢这个?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我转头,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、穿着利落套装、妆容精致的亚裔女性。她胸前挂着主办方的嘉宾证件。
“很特别,”我斟酌着词句,“有种……绝望的美感。”
她笑了笑,眼神锐利:“大多数人来这里,是为了寻找永恒和完美。你看中的,却是残缺和瞬间。”她伸出手,“伊莎贝拉·陈,策展人之一。”
“林晓。”我报上那个“艺术基金会顾问”的名头。
我们简单交谈了几句,伊莎贝拉对“深海叹息”的设计理念如数家珍,见解独到。我松了口气,庆幸昨晚恶补的资料没白费。
这时,安娜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,示意我看侧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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