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房先生是死是活,也顾不上去翻找书桌上的东西。目光飞快扫过书架和书桌,最后落在书桌后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上。画轴旁边,似乎有个不起眼的凸起。
我冲过去,用力一按!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画轴旁边的墙壁,竟然向内滑开了一道窄缝!露出后面一个小小的暗格!
暗格里放着几个账本,几封火漆密封的信,还有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。
我一把抓起那几封信和檀木盒子,塞进怀里(和疤脸刘的证据包在一起),也顾不上账本了。就在这时,楼梯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!
“在楼上!快!”
我冲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下面是后园,黑漆漆的,看不清有多高。
没有退路了!
我一咬牙,爬上窗台,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口——灯笼的光和几个人影已经冲了进来!
“抓住她!”
我闭上眼,朝着窗外无边的黑暗,纵身跳了下去!
身体急速下坠,夜风在耳边呼啸!
“噗通!”
没有预想中的坚硬地面,而是摔进了一片冰冷的、带着腥臊味的泥水里!是后园的荷花池!水不深,但淤泥很厚,我整个人都陷了进去,冰冷的池水和恶臭的淤泥瞬间淹没口鼻!
“咳咳……呕……”我挣扎着爬起来,吐出嘴里的泥水,浑身湿透,沾满恶臭的淤泥,冰冷刺骨。怀里的油布包似乎还在。
楼上窗口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灯笼的光往下照:“掉进池子里了!快去抓!”
我连滚爬,手脚并用地爬出荷花池,也顾不上方向,凭着来时的记忆和对黑暗的适应,拼命朝着后墙的方向跑去!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、呼喊声和越来越近的灯笼光!
快!再快一点!
我冲到之前攀爬上来的那处墙角,抓住藤蔓,手脚并用,拼命往上爬!手掌的伤口被粗糙的藤蔓和砖石摩擦,钻心地疼,但我感觉不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上去!离开这里!
身后,追赶的人已经快到墙角了!
“在那边!上墙了!”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几支箭矢嗖嗖地擦着我的身体钉在墙上,或射入黑暗中!
我闷哼一声,肩膀一痛,被什么东西擦过,火辣辣的,但顾不上查看。终于爬上了墙头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下面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护院,提着灯笼刀棍,有人正在张弓搭箭!
我毫不犹豫,翻身就朝墙外跳去!
“砰!”重重摔在后巷的硬地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,眼前发黑,差点晕过去。肩膀的疼痛更加剧烈,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。
我强忍着眩晕和剧痛,挣扎着爬起来,捡起藏在破箩筐下的竹篓,踉踉跄跄地冲进后巷更深的黑暗里,拼命跑!不敢回头,不敢停!
身后,李府后门似乎打开了,更多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追了出来,但被复杂的巷弄和浓郁的黑暗暂时阻挡。
我像一只受伤的、慌不择路的野兽,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,撞翻了夜香桶,惊起了野狗,也顾不上身上恶臭的淤泥和不断渗血的伤口。
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声,混合着剧烈的心跳、粗重的喘息和身后隐约的追捕声,像一首疯狂而恐怖的交响乐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肺像要炸开,腿像灌了铅,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声音,我才敢靠着一处荒废宅院的断墙,滑坐下去,大口大口地喘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淤泥的恶臭。
天边,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。
快天亮了。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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