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最终,他缓缓点头:“老夫在这镇上活了半辈子,倒也有几个过命的老友,嘴巴严实。姑娘既有此心,老夫便托人问问。只是,无论结果如何,姑娘切莫冲动,更不可对旁人提起!”
“民女明白,多谢孙郎中!”我真诚道谢。有他这个地头蛇帮忙,事情会容易很多。
三天后的傍晚,孙郎中让阿土悄悄给我捎来口信:他托码头一个老巡丁看了,那艘破乌篷船最近确实常有几个生面孔出没,行迹可疑,其中一人身形很像疤脸刘。而且,老巡丁隐约听说,那伙人似乎在暗中联系一条准备南下、但不敢走明路的大货船,价格开得奇高,像是要运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或人。
南下的大货船?见不得光?
我心脏狂跳。疤脸刘联系南下的船?他自己要跑?还是替李老爷运什么东西?或者……这就是周掌柜说的那种“特殊渠道”?
无论如何,这是个机会!如果疤脸刘要和那条船接头、交易,甚至亲自押运,必然会在破渔船附近露面,而且很可能是在夜晚,人少的时候。
我必须亲眼确认,最好能拿到证据。
第二天,我以“感谢孙郎中指点,去镇上抓点调理药材”为由,从王里正那里弄到了一张粗糙的、限当日往返的“路条”(王里正现在对我“攀附李府”的心思信了几分,又收了钱,行个方便不难)。
我换上最破旧的衣服,脸上手上抹了更多灰土,把头发弄得乱糟糟,背着个小竹篓,像个最普通的乡下采药女,天不亮就出发,徒步前往镇上。
我没有直接去码头,而是在镇上几条相对热闹的街市转悠,买了点便宜的干粮和火折子,又在一个铁匠铺外的废料堆里,捡了根一头磨尖了的、一尺来长的废铁钎,用布缠了,藏在竹篓最底下。
日头偏西时,我来到码头附近。这里比镇中心嘈杂混乱得多。扛包的力夫,叫卖的小贩,补网的渔妇,还有各种眼神闪烁、行色匆匆的陌生人。空气里弥漫着鱼腥、汗臭和劣质酒的味道。
我压低斗笠(用最后一点钱买的破斗笠),混在人群中,慢慢朝着码头西头挪去。越往西走,人越少,房屋越破败,到处是堆积的破烂渔网、朽木和生锈的铁器。海风裹挟着腐烂的海藻气味,扑鼻而来。
终于,我看到了阿土描述的那艘破乌篷船。它半搁浅在滩涂上,船身倾斜,乌篷破了大洞,船头那根断桅杆像个丑陋的伤疤。船周围堆着更多杂物,形成一片相对隐蔽的死角。
我躲在一堆高高的、散发着霉味的旧渔网后面,找了个既能观察破船、又不易被发现的缝隙,蜷缩下来,静静等待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海风渐冷,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。码头上的人声渐渐稀落,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和浪涛拍岸的单调声响。
又冷又饿,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破船和周围的动静。
戌时(晚上七点到九点)左右,几个人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破船附近。
不是从大路来的,像是从更偏僻的滩涂或礁石后面绕过来的。一共四个人,都穿着深色的粗布衣服,脚步很轻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和水面微弱的反光,我看清了其中一人的侧脸——左颊一道狰狞的疤,在昏暗光线下像条扭曲的蜈蚣。
疤脸刘!
他果然来了!另外三人也都身形彪悍,眼神凶戾,不像普通农户或力夫。
他们走到破船边,没有上船,而是聚在船尾阴影里,低声交谈起来。距离太远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看到疤脸刘不时比划着手势,指向海面方向。
他们在等船?等那条“南下的大货船”?
我屏住呼吸,心跳得厉害。手悄悄摸向竹篓里的铁钎,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镇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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