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里正连忙点头,带着我,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李府所在的街区,直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,才喘着气停下。
“林姑娘,你可真是……真是福大命大啊!”王里正拍着胸口,后怕不已,“我还以为……以为你这次要栽在里面了!没想到,你居然真把老夫人救过来了!还得了赏钱!”他看着我袖袋的位置,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。
“侥幸而已。”我摇摇头,岔开话题,“里正老爷,这次多亏您周旋。这银子,我们……”
“哎,那是你的赏钱,我哪能要!”王里正连忙摆手,但眼神还黏在我袖袋上。
我笑了笑,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约莫一两的碎银,塞进他手里:“若不是里正老爷带我来,我也没这机会。这点心意,您收下,买壶酒喝,压压惊。”
王里正假意推辞了两下,便眉开眼笑地收下了,看我的眼神更加和善热络:“林姑娘真是明事理!放心,以后在村里,有什么难处,尽管跟我说!”
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。
“里正老爷,眼下就有一事相求。”我顺势说道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离家日久,又与家人失散,流落至此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我露出愁容,“如今侥幸得了些银钱,便想着,能否请里正老爷帮忙,打听打听,附近可有什么稳妥的去处?或者,有无商队、船家,要往南边去的?我想……去寻个远亲。”
“你要走?”王里正一愣,随即恍然,“也是,你一个姑娘家,总住在破屋里也不是办法。寻亲也好。”他捻着那两撇老鼠须,想了想,“去处嘛……镇上倒是有些人家缺使唤丫头,但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我的脸和手(虽然粗糙,但底子还在),摇了摇头,“你这样子,不像是做粗活的。商队船家……这个时节往南的货船倒是有,但都是些粗人跑的海路,风险大,你一个女子,恐怕……”
他说的也是实情。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单身女子,想搭船远行,太难了。
“那……可否请里正老爷,帮我弄一份路引?”我退而求其次。有了路引,至少能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镇子,去别的地方寻找机会。
“路引?”王里正脸色变了变,声音压得更低,“这个……可不好办。如今官府对户籍路引查得严,尤其是外乡人。你……你又没有保人,也没有原籍凭证……”
果然不行。我暗叹一声。这个时代,对人口流动的控制,比想象中更严。
“就没有别的法子吗?”我不甘心地问。
王里正犹豫了一下,凑近些,低声道:“法子嘛……倒也不是完全没有。镇上‘四海货栈’的周掌柜,路子广,听说……偶尔能帮人‘疏通’一下,弄到去外地的‘凭证’。不过,”他搓了搓手指,意思很明显,“价钱可不便宜,而且,得是熟客,或者有分量的人引荐才行。”
四海货栈?周掌柜?疏通?听起来像是搞地下偷渡或者伪造文书的。
风险很大,但似乎是我目前能接触到的、唯一有可能离开的途径。
“这位周掌柜……为人如何?可靠吗?”我问。
“这……我也只是听说。”王里正含糊道,“能在镇上开这么大货栈,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。至于可靠不可靠……这世道,银子可靠,人就可靠。”
这话等于没说。但我没得选。
“能否请里正老爷,帮忙引荐一下?成与不成,我都感激不尽。”我又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塞给他。
王里正掂了掂银子,脸上笑开了花:“好说,好说!周掌柜那边,我倒是能递个话。不过,林姑娘,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,我只负责引荐,成不成,价钱几何,有没有风险,可都不关我的事!”
“这是自然,绝不让里正老爷为难。”我点头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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