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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焕自己也撑不住了,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右歪,一点一点,朝着冰凉的玻璃窗方向栽过去。
从皇太子林疏的角度看去,身旁的女哨兵浓密的灰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与大衣领口,发顶那团灰扑扑的云朵正间歇性地冒着白色类似哈气的水雾。
大衣的高领掩住了她小半张脸,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闭着的眼睛。
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疏离与冷清的面容,此刻被深深的倦意笼罩,正随着船身轻微的摇晃,向着窗户一下又一下,无意识地点头打着瞌睡。
林疏眨了一下眼睛,看向轮船窗户旁边贴的标识:
【本轮船为防污染管制船,此玻璃上涂层为防粘液腐蚀层,脆弱易碎,请不要倚靠窗户!】
女哨兵还在往窗户旁边点着头,而且肉眼可见的越发近了。
青年静默了一瞬。
就在苏焕的额角几乎要贴上冰凉玻璃的前一刻,他伸出手,轻轻托住了她的脸颊侧边。
掌心传来微温的触感,混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柑橘气息。
他动作很轻,想将她的头扶正,引向后方安稳的座椅靠背。
可苏焕实在是累极了,身体完全卸了力。被他这样一带,脑袋非但没有回去,反而顺着那股轻柔的力道,向另一侧,也就是他的方向一歪,额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。
林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。
苏焕也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感觉到了动静。某种坚实而温热的触感取代了预计中玻璃的冰冷,鼻尖萦绕的,是那种清冽好闻的雪松冷香。
她迷迷糊糊地意识到——自己好像靠在了旁边那位的肩上。
她匆忙的起身,道歉道:
“皇太子殿下,抱歉抱歉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
青年缓缓说道。
苏焕调整了一下坐姿,向右侧身拉开一些与皇太子的距离,继续往窗户靠去。
林疏感觉到了她的动作,他提醒道:
“这是管制船,窗户上有脆壳涂层,不能靠。”
苏焕这时候也通过模糊的视野看见了窗户边角上贴着的标志。
她重新将脑袋放正,可是太累了。
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,而河面上的波浪轻柔地推着船身,摇摇晃晃,如同最诱人的摇篮。
她的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左点一下,右晃一下,在彻底栽倒和强打精神之间徒劳挣扎。
几次三番之后,最后一点坚持也消耗殆尽了。
她看向旁边坐的板板正正的青年,声音低哑的说道:
“抱歉太子殿下,我实在是太累了,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?”
对于向导来说,靠肩膀这个要求还是太暧昧了。
但是对于哨友来说,靠个肩膀只能证明关系好。
一天没进食的苏焕已经累到了极致,当然也不管什么了。
绿眸青年显然有些错愕,他微微侧目,似乎想说什么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,拒绝的话尚未出口——
女哨兵已经撑不住浓重的睡意,眼皮沉沉合上,脑袋一歪,再次靠了过来。
温热的重量,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。
灰黑色的发丝随之散落,有几缕拂过他的颈侧和制服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她睡着了,呼吸变得轻缓而绵长。
头顶那团原本趴得好好的小乌云,被她这突然一歪,骨碌碌翻了个身,四脚朝天地迷糊了一瞬。
它晕乎乎地飘起来,发现主人的头顶已经塌方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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